风还在吹，草叶晃动。
陈无道趴在泥地里，手指贴着阴雷符的边。他盯着高处石头上的甲，一动不动。刚才那颗劣质丹药滚出去后，几个人吵了起来，但没人敢去捡。甲站在石头上骂人，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
这时，他听见一点声音。
不是人说话，也不是刀砍草的声音。
是虫子爬。
他没回头，只用眼角往下看。一只蜘蛛从枯藤上垂下来，全身发绿，八只眼睛在暗处发亮。它顺着一根细丝往下落，正对着他的脸。
距离不到半尺。
他不敢呼吸。
左手慢慢移到腰边，摸进储物袋。里面东西很多，他靠感觉找到一个小纸包，拿出来。这是他在丹房当值时顺走的驱虫粉，本来想扔掉，现在正好能用。
他指尖一弹，粉末飘出，像灰尘一样散开。
蜘蛛的触须抖了一下，忽然转向，顺着另一根草茎爬走了。
陈无道还是没松劲。左腿往后收了半寸，躲开原来的位置。右手把阴雷符握紧，掌心出汗，但他没擦。
上面的甲刚站稳，又开始吼下面的人。
“你们是不是等别人来抢完才动手？啊？秘境出口就这么点地方，他能飞出去？”
底下几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可眼神都变了。
有两个刚才争着去捡丹药的，现在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一个指着断树那边，另一个摇头，但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甲立刻发现。
“谁让你们靠近的！”他猛地转身，大声喊，“站住！再动一步，回去写十遍门规！”
那人停下，缩了脖子。
可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右脚踩的石头边缘突然碎了一块。
他整个人往前扑，膝盖撞到石沿，单膝跪地。
陈无道动了。
他双臂撑地，贴着地面往前滑。三尺距离，几乎没声音。他绕到草丛角落，那里有堆塌掉的矮石头，能挡住视线。
甲正在挣扎站起来。
陈无道跳起来。
他从草堆冲出来，像从地下钻出。右手一扬，阴雷符带着黑气飞向甲后背。不是拍，是划——斜着切过脊椎下方的一个穴位。
符纸炸开。
黑光一闪，甲闷哼一声，护体灵气瞬间破裂。他刚转过身，陈无道已经冲到跟前，手肘砸在他肋下。
“你找的人——在这呢！”
声音很大。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甲张嘴要喊，陈无道左脚勾地，右膝顶上他的肚子。这一撞用了全力，甲整个人被掀起来，翻滚着摔下高石。
砰！
他砸在地上，嘴里喷出血，两把钩子脱手飞出，插进泥土里。
陈无道落地就滚，躲到半塌的石堆后面。他靠墙蹲下，手伸进怀里，把阴雷符剩下的灰捏碎，撒在裤缝里。
外面乱了。
“首领！”
“快扶他起来！”
两个弟子冲过去把甲抬起来。他脸色发白，嘴角不断流血，胸口起伏剧烈，灵气乱成一团。
“追！别让他跑了！”甲吐着血喊，声音发抖，“那小子……用了阴雷符……肯定只剩一张……冲上去就能杀了他！”
没人动。
刚才那一击太快太准。他们根本没看清陈无道是怎么出来的，怎么打中的。只知道首领从石头上摔下来，然后就倒了。
“还站着？”甲伸手抓身边人的肩膀，“给我——”
话没说完，他又咳出一口血。
那弟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陈无道躲在石头后，耳朵听着外面动静。他知道这些人不敢马上冲过来。刚才那套动作太狠，又是背后偷袭，又是近身连打，把人吓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有点抖。
不是怕，是紧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