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捏碎玉简，把粉末倒进炉子里，点火烧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他坐在那里，直到天色变暗。
晚饭他没去食堂，让孙浩帮忙带了一份。孙浩进来时一脸紧张：“外面都在说你，李玄那边闹得越来越大，连执法堂都知道了。”
陈无道接过饭盒，点头：“辛苦你了。”
孙浩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再这样下去，名声就毁了。”
“解释？”陈无道打开饭盒，夹了块萝卜，“越解释，越像心虚。”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陈无道没回答。他低头吃饭，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孙浩看他这样，没再问，默默走了。
夜里下了雨。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滴在窗台上。陈无道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逃跑符。他没睡，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三更时，外面又有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个人。
他起身，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两个内门弟子打着伞，站在他门前说了几句，然后离开。
他没追出去，也没开门。
只是回到桌前，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
替身傀儡、反噬符、逃跑符、丹药……全都齐了。
他又摸了摸丹炉残片。
明天。
他要去找周不通。
只要执事认可这东西的价值，李玄的话就不攻自破。
他吹灭灯，躺下。
雨还在下。
屋顶漏了一点，水滴落在盆里，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闭上眼，手指还搭在储物袋的系带上。
清晨，雨停了。
他起床，洗脸，换衣，把丹炉残片放进最里面的口袋。推门出去时，看见李玄带着几个人从议事厅走出来。
李玄看见他，停下脚步。
“哟，这不是我们玄霄宗的‘幸运儿’吗？”他笑着开口，“昨晚睡得好吗？听说有人半夜想去你屋里‘交流心得’，被我拦下了。”
周围弟子笑了起来。
陈无道看着他，没笑，也没退。
“你忙你的。”他说。
然后抬脚往前走。
李玄在后面喊：“今天执法堂要开会，讨论外门弟子资格审查。你最好想清楚，怎么面对大家的质疑！”
陈无道没回头。
他继续走，穿过院子，走向执事堂的方向。
他的手一直插在袖子里，握着那张逃跑符。
指尖有点出汗。
但他走得稳。
走到执事堂门口时，他停下。
门开着。
周不通坐在里面，正在翻一本册子。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上面还有昨天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