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最不能做的事就是慌。
他记得小时候在矿洞里，有一次塌方，他被埋了三天。外面有人喊，有石头砸，他都没出声。他就躺在那儿，听动静，算时间，等机会。最后靠着一根断掉的木梁撑出的小空隙，活了下来。
现在的处境也一样。敌人以为闭关就能翻身，其实他已经走偏了。
只要他还恨着，就破不了“道心”这一关。
陈无道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书页边缘。他知道，从今天起，李玄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侥幸取胜的外门弟子。他会把他当成必须杀掉的目标，当成心魔。
但这没关系。
他不怕被人恨。
他怕的是没人注意他。
恨意味着关注，关注意味着破绽。
李玄越恨，就越容易露马脚。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出关，等他出手，等他踩进自己挖的坑里。
他低头继续看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速度不快，但很稳。
楼下传来守阁弟子换岗的脚步声。新来的人小声问了句什么，前一人摇头，指了指楼上。
陈无道没抬头。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刚拿到权限的外门弟子，晚上不走，还在二楼看书。
换了谁都会觉得奇怪。
可他不在乎。
规则允许他进来，他就没做错。
别人怎么看，不影响他变强。
他现在要的不是认可，是实力。
是能在下一次对上李玄时，不用靠系统，也能让他跪下。
他翻到《真元凝练法》第五章，讲的是“气海分层压缩”。这方法风险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力逆流。但他必须学。筑基中期到后期的坎，不能再拖。
他闭上眼，按书上说的路线引导灵力。一开始很慢，像在泥里走路。试了三次，终于有一点松动感。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再次震动。
【检测到强烈执念波动，来源：李玄。触发‘气运反噬标记’二次共鸣，阴德值+15】
他睁开眼，窗外的夜更沉了。
后山那边，洞府的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灭。护阵已经启动了三层防御，灵气封锁线拉满。说明里面的人已经控制不住力量。
李玄在硬撑。
而且快撑不住了。
陈无道轻轻呼出一口气，把书合上。
他知道，这一关，李玄过不去。
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心里有鬼。
道修讲求心与术合，术随心走。可李玄现在满脑子都是复仇，哪还有半点清醒？他越想变强，就越会被自己的执念拖垮。
他站起身，把三本书整齐放回原位。
然后坐回去，重新打开《隐息诀》。
他还不能走。
现在走，反而引人怀疑。
他要在这里，一直看到最后一盏灯熄灭。
外面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响。
他低头看书，手指稳定，呼吸平稳。
胸前的玉牌贴着皮肤，有一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