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闪了一下。
陈无道动了动手指，从枕头下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的计划还在，墨迹还没干。他一条一条地看。
第一条：进藏经阁，看《万界雷源考》前三章。
第二条：找孙浩问一问，执法堂最近有没有派人外出。
第三条：检查所有备用的东西，换掉没用的符纸。
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重新写。笔压得很重，每一笔都深。
“雷髓不能先用。”他低声说，“功法不对，用了会出事。”
他放下笔，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玉简。手指贴上去，输入灵力。玉简亮起暗光，浮现出几行字。他眯眼看，看到第三段时停下。
“魔雷同源……阴极生煞。”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桌角有半张旧符纸，是他前天试草丛融合时剩下的。他拿起来，撕成两半，摆在桌上。然后从木箱里拿出朱砂笔，在左边画一个圈，右边画一道波纹。
“魔气走血路，雷劲走经脉。”他说，“如果能把雷打进魔气运行的地方，它自己就会炸。”
他闭上眼，回想《九转魔阴雷诀》第二重的心法。原本是用阴雷丝缠住敌人，慢慢腐蚀。现在他想改——让雷劲直接冲进对方体内，顺着魔气回流，反伤对方。
难点是时机。太快，魔气没聚；太慢，对方已经出手。必须卡在对方换气的那一瞬间。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画新的路线。从掌心雷池开始，绕过膻中穴，直下命门，再逆行上脊柱。画完后，他点出三个关键点。
“这里要快，这里要慢，这里……要停一下。”他说。
屋里很安静。窗外风停了，树影不动。只有灯芯烧到最后，发出一声轻响。
他起身走到床边，打开木箱。里面有三枚替身傀儡，排得整整齐齐，表面有些细裂纹。他拿起最左边那枚，对着光看了看。裂痕不深，还能用一次。
草丛融合符剩两张。一张边缘发黄，效力差了些。另一张还好。他把发黄的扔进废纸堆，留下好的。
他打开隐息粉瓶子闻了闻。味道淡，说明不够纯。需要加寒潭石粉提纯。但他现在不能去药房，周不通在那里管事，去了容易被发现。
他盖紧瓶子，放回箱底。然后从腰间取下储物袋，倒出几块碎石头。挑出一块灰白的，捏成粉末，混进瓶子里。摇匀后，重新封好。
做完这些，他坐回桌前，拿出雷髓玉盒。盒子刚放桌上，里面那滴银蓝液体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打开，只是把手掌盖在上面。
一丝温热传上来。不烫也不冷。像是有什么在里面轻轻跳。
他知道这东西很重要。云天行给他的不只是资源，更是信任。可他现在不能用。他得先把功法理顺，否则一步错，全身废。
他把玉盒收进衣服内袋，贴胸口放好。
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写新口诀。每写一句，就在丹田里试着走一遍。第一句顺利，第二句到膻中穴时卡住，雷气下不去。他停下，改了两个字，再试。
这次通了。但到了命门，雷气散开，不成形。他又改。
第三次，雷气终于聚成一线，冲上脊柱。可最后一下，没能连上识海。他额头冒汗，手指微抖。
他停下笔，喘了几口气。再抬头时，眼神更沉。
“差一点。”他说，“还差一点就能连上。”
他把写坏的纸揉成团，扔进炉子。火苗窜起，烧成灰。
外面传来一声鸡叫。很远，应该是山下的农户。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