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百姓即便侥幸得之,也不敢轻易动用。
每一张大额银票皆暗藏独门记号与多重防伪印记,唯有经钱庄密查来源、确认归属后,方可兑现。
且跨国使用尤为艰难。
路途遥远,讯息难通,审核耗时动辄数月。
故鲜有人携此等巨钞远行。
说到底,大额银票犹如封缄严密的密令,流转于高层之间,底层不得窥其全貌。
……
云府。
静尘阁。
“二叔,您找我?”
人未至,声先闻。
云川懒散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是他归来第三日。
三日来。
他踏遍渝城旧街新巷,尝尽街头巷尾烟火小吃,舌尖回味着童年滋味,要用味觉唤醒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此刻。
他站在门槛之外,脚步忽然一顿。
屋内气息有异。
他目光微敛,似在感知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看看谁来了?”
云苍轻笑一声,语意深长,抬手朝窗边一指。
云川顺着望去,目光骤然凝住。
一名女子端坐窗畔,阳光穿过薄纱,洒落在她侧颜之上,勾勒出宛如工笔绘就的轮廓。
乌发如墨,松挽成髻,一支素玉簪斜插其间,不施脂粉,自有风致天成。
那一袭红衣,并非俗艳朱红,而是沉淀岁月风霜后的绛色,如古庙晚霞,沉静中蕴藏着灼目锋芒。
她未语,仅微微抬眸,目光如秋水般澄澈,又深不见底,静静投来。
云川心头莫名一颤,脚步不由自主停驻,眉峰微蹙。
“东方白?”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她怎会在此?
三年前那一面,记忆尚存,如浮光掠影,浅淡而模糊。
那时的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强势闯入他的视线,又悄然退隐于江湖深处。
二人并无深交,连相识都算不上,更遑论情谊。
“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冷淡,眸中闪过一抹审视。
“你好像不太欢迎我?”
东方白唇角轻扬,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惯有的傲然,似乎天地万物皆在她俯视之下。
云川默然,目光沉沉落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之中。
那里映着光,藏着笑,也掩着试探。
他忽然明白。
她的到来,绝非偶然。
果然。
下一刻。
她缓缓启唇:“我回自己家,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
回……自己家?
云川怔在原地,脑中一震,犹如晴天霹雳劈落头顶,思绪瞬间纷乱如麻。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目光在东方白与云苍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两人神色中寻得一丝线索。
东方白依旧含笑,并不解释分毫。
云苍则面色平静,早已预料今日之局。
屋内的空气陡然紧绷,似有一根无形之弦悄然拉满,只待一声轻响,就会崩裂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