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心头一凛,眉宇间迅速堆起谦恭,掩去方才的凌厉之色。
他不疾不徐拱手行礼,语气不失分寸:“三宫主为民除害,诛此淫恶之徒,实乃江湖之福。”
“我等不敢叨扰,这就告退。”
言罢,他微微颔首,目光在云川与身旁小尼姑身上轻轻一扫,带着田伯光的尸体转身离去。
“你……真的是移花宫的三宫主?”
仪琳睁大双眼,满脸呆萌,宛如初离巢穴的小鸟,稚嫩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微微仰头,目光澄澈,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又夹杂一丝怯生生的敬畏。
或许是危机已解,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她终于展露出本真的性情。
那种浑然天成的懵懂与纯真,恰似春日初绽的桃花,柔柔地沾着晨露,清新动人。
此刻的她,反倒透出几分蠢萌的可爱。
云川瞥她一眼,反问:“谁敢冒充移花宫之人?”
仪琳认真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小尼姑,你一个人?”
云川微微蹙眉,语气中透着探究。
“我叫仪琳。”
她轻声纠正。
“哦,知道了。”
云川应了一声,又问:“你是如何被田伯光所擒的?”
仪琳垂下眼帘,神情黯然,声音低若蚊吟:“我在城外修缮菩萨金身,诵经礼佛时,被田伯光无意撞见……他突然现身,我……来不及躲避,就被抓走了。”
“……”
来不及躲避?
说得好像你能胜过田伯光似的。
仪琳双手合十,低眉敛目,声音轻柔:“云川施主,多谢你救我性命,菩萨定会保佑你的。”
她睫羽微颤,脸上尚存惊魂未定的苍白,却掩不住那一抹由衷感激。
“不必言谢。”
云川摆了摆手:“同为武林中人,互济危难,本是分内之事。”
仪琳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眸中掠过一丝困惑。
她年纪尚幼,阅历浅薄,也在江湖行走中见过诸多侠客。
可眼前这少年,眼神明明清澈如水,偏偏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深邃。
他不像那些豪爽直率的大侠,也不似故作高深的隐士。
他就像一座静默的青山,无声无息,让人心生安稳,又隐隐敬畏。
“我要走了,你赶紧去找你师父吧。”
云川语气平淡,转身便走。
像仪琳这般心思单纯的姑娘,正值情思朦胧之际,更何况是出家人。
若因一时援手而动了凡心,便是罪过了。
仪琳立在原地,怯怯唤道:“云川施主……你也是来参加刘正风师叔金盆洗手大会的吗?”
“对。”
云川坦然答道,未加隐瞒。
仪琳低垂着眼,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松了一口气,又似藏了几分欢喜,轻声道:“那……我们正好顺路。”
???
云川脚步一顿,回首望她,额角几乎浮现一排问号。
不是……
老妹,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他心中嘀咕,并未多想,只默默转身,带着仪琳离开群玉苑,打算将她送回恒山派驻地。
然而。
云川并不知晓。
自他踏出群玉苑那一刻起,一道隐秘的目光,已在暗处悄然锁定他的身影。
“爷爷,那个小哥哥一看就是初入江湖的雏儿,咱们干啥要跟着他啊?”
巷子深处,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带着天真与不解。
“这小子,绝不简单!”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中气十足:“年纪轻轻,已然跻身超一流高手之列,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更难得的是,他行事低调,心性沉稳,毫无骄矜之气。”
“假以时日,必成风云人物,名动天下。”
风起云涌,暗流潜行。
而这一切,云川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