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海警的黑色商务车碾过沙滩停在跟前。为首的是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官，姓陈，沈逸有印象，上次文物局来查走私陶罐，就是他带的队。
“沈先生，麻烦跟我们说说情况。”陈警官蹲下来，目光扫过那颗头颅，语气沉稳，“您是怎么发现的？”
沈逸咽了口唾沫，把经过原原本本讲了。陈警官边听边拍照取证，最后抬头：“辛苦您了，现场我们会封锁，后续可能需要您去做笔录。”
“好、好的。”沈逸点头，余光瞥见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平时的几千，暴涨到了十万。
弹幕还在刷，但画风变了：
【原来真·赶海能捡命案现场】
【主播这波是误打误撞立大功？】
【刚才我还骂他摆拍，现在想给他刷火箭】
【坐等后续！海警小哥哥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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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逸坐在海警队的接待室里做笔录。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手背上，他盯着自己被砂纸磨出茧子的指尖，恍惚觉得这一切像场梦。
“沈先生，您确定这半年内没去过其他异常海域？”陈警官合上笔录本，“比如陌生钓点、未开发的滩涂？”
沈逸摇头：“我就固定在这片区域赶海，最近最多往东边多走了两百米……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上周三夜里涨潮，我在礁石缝里捡到条银链，刻着看不懂的字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躺着条细银链，吊坠是个扭曲的十字架。陈警官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这是旧船锚的配件，二十年前有艘外籍货轮在附近沉没，当时失踪了不少船员。”
沈逸心头一跳：“那……和我挖到的东西有关？”
“不好说。”陈警官站起身，“您的配合对我们很重要，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新发现随时联系。”
离开海警队时，夕阳把沙滩染成金色。沈逸站在路口，手机弹出阿杰的视频通话：“哥！你火了！我们村群里都在说你赶海挖出尸体！”
视频里，阿杰的脸挤在屏幕前，身后是围满人的村委会大院。沈逸苦笑：“别瞎说，是协助破案。”
“协助破案也是大新闻！”阿杰兴奋地挥挥手，“刚才镇派出所来人，说要给你发个见义勇为奖状！”
沈逸没接话。他望着远处的大海，浪头一层叠着一层涌上来。父亲坠海的那晚，也是这样的浪。当时他哭着喊着跳下去，只捞回半块湿透的船帆。
“或许……这就是爸爸想让我做的？”他轻声说。
手机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别查了，有些事知道太多对谁都不好。】
沈逸盯着屏幕，后颈泛起凉意。发件人号码是空的，但直觉告诉他，这和三年前父亲坠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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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沈逸的直播间又开了。
他没拿赶海工具，只是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那条银链和海警给的感谢信。
“家人们，今天想跟大家说声谢谢。”他声音有些哑，“以前总觉得赶海就是讨生活，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比海鲜金贵。”
弹幕刷着【沈哥加油】【我们等你后续】【注意安全】，暖融融的一片。
镜头扫过墙上的日历，明天是农历初一，大潮。
沈逸低头摩挲着银链，忽然笑了。
“明天，我还会去赶海。”
他说这话时，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沙滩像撒了层碎银。而在更远的深海里，有什么正在苏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