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吹得渔村码头的“潮声茶摊”竹帘哗哗作响。
沈逸和周小东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下午。王阿伯的茶一碗接一碗,眼神却始终飘向海面,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不说一句话。桌上的旧照片和那枚带血的徽章,像两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阿伯,”沈逸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那张照片,还有这枚徽章,它们指向了三十年前。我爸,还有金远12号的沉船,这里面一定有联系。”
王阿伯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浑浊的眼睛抬起,看了沈逸很久,久到沈逸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小逸,”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知道我们这行,最怕什么吗?”
沈逸摇头。
“不是风浪,不是鲨鱼。”王阿伯拿起茶碗,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粗糙的碗沿,“是海。海会吞噬一切,包括真相。有些事,知道的人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想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勇气。
“三十年前,金远航运,是这一片的天。”王阿伯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艘已经沉没的巨轮,“他们的船最多,生意最大,老板金振邦,那时候还是个有名的‘慈善家’。可谁也不知道,金远航运的船舱里,装的不仅仅是鱼和货。”
“装的是什么?”周小东忍不住追问。
“我不知道。”王阿伯摇了摇头,“但我有个拜把子兄弟,叫阿强,就在金远12号上当水手。他回来过几次,喝醉了酒就胡言乱语,说他们船跑的不是普通航线,有时候会接到命令,去公海上接一些‘不能见光’的货。”
直播间里,粉丝们屏息凝神。
【不能见光的货?是走私吗?】
【所以王阿伯的兄弟,就是那艘船上的人?】
【沈哥快问!阿强叔现在在哪?】
沈逸的心沉了下去:“阿强叔……他后来怎么样了?”
王阿伯的眼神黯淡下去,端起茶碗,将里面的冷茶一饮而尽。
“金远12号出事,就是在阿强回来后的第二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天,天气预报说是小风小浪,可船开到一半,突然起了狂澜。通讯断了,求救信号也发不出去。我们这些留在码头的伙计,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海平线上消失。”
“官方说法是,遇到了百年不遇的风暴,船体受损,全员遇难。”他苦笑了一下,“可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金远航运旗下,就这一艘船出事,而且还是在运送‘特殊货’的航线上。”
沈逸想起了照片背面的字迹:“1999年12月20日,样本被劫。金振邦背后有更大的势力。”1999年,正是金远12号沉没的年份。
“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王阿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多年的郁结全部吐出,“有个渔民,在出事海域捞到了一块船板,上面钉着几根钉子,钉子缝里……塞着些东西。”
“什么东西?”沈逸和周小东异口同声。
“头发。女人的长头发,还有小孩的胎毛。”王阿伯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些……撕碎的布片,上面绣着福字。那是船员的家属寄给他们的东西,按理说,沉船后应该早就不见了。”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头发?胎毛?这说明什么?】
【船上的人……可能没死?或者死后被抛尸了?】
【太残忍了!这是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