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在礁石缝里摸到那箱东西时，后背的冷汗浸透了潜水服。
箱子不大，约莫半人高，裹着两层防水布，用粗铁链拴在礁石上。他摸了摸箱身，金属表面还带着海水的凉意，铁链接口处有新鲜的刮痕——显然是刚被沉下来不久。
“找到了！”他对着潜水表按下通话键，“位置在7号码头B区第三块礁石下，箱子用铁链固定着。”
阿福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收到！我们马上拉警戒线，你先撤上来！”
“等等。”沈逸拽了拽铁链，箱子纹丝不动，“可能得撬开。”
海水在他耳边咕嘟作响。他摸出潜水刀，一点点割断固定铁链的尼龙绳。箱子刚露出水面，老海已经带着几个渔民划着小舢板冲过来，七手八脚把箱子拖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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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混着消毒水和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十几个透明塑料箱，每个箱子里都泡着活物——青灰色的螃蟹，背壳上有不规则的暗红斑块，八条腿比寻常梭子蟹粗了一圈，最骇人的是那对螯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关节处凸起畸形的肉瘤。
“这…这不是本地蟹。”苏晴凑近看了眼，倒抽一口冷气，“我爸以前捕过蟹，这种畸形的多是污染严重的海域才会有，但现在近海水质都达标了……”
沈逸戴上手套，捏起一只螃蟹。蟹壳硬得硌手，他翻过来，发现腹部有个淡蓝色的激光打标——是个六位数的编号，末尾还跟着“Y-73”的缩写。
“Y-73！”他猛地抬头，“老陈照片里的冷柜标签，就是这个编号！”
老海凑过来，眯着眼看：“Y-73…Y区73号实验体？这像是实验室的内部编码。”
这时，小周带着海事局的张队和两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赶到。技术员小心地取出样本，放进保温箱：“我们马上送实验室检测，但初步看，这些螃蟹的形态特征明显异常，可能涉及基因层面的改造。”
“金振邦在养变异螃蟹？”苏晴声音发颤，“拿活物做实验？”
沈逸没说话。他想起老陈的相册里，那张实验室冷柜的照片——当时他以为是存样本，现在看来，那些冷柜里养的根本不是普通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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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实验室的报告出来了。
小周把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桌上，手指直哆嗦：“这些螃蟹的基因序列和本地梭子蟹有37处差异，其中5处是人为编辑的——有人往它们的基因里导入了某种生长激素，导致器官异常发育。更可怕的是…检测出了‘Z-99’药物的残留。”
“Z-99？”张队皱眉，“那不是三年前被禁的促生长剂吗？当时就是因为导致养殖鱼类畸形，才全面封禁的。”
“但这里的剂量是正常限值的二十倍。”技术员补充，“长期接触这种药物，生物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异，甚至…可能通过食物链富集，影响人类。”
沈逸的后颈窜起一阵凉意。他想起沈瑶的研究笔记里，曾反复提到“Z-99”和“基因稳定性”——原来妹妹当年追踪的，正是金振邦用禁药搞的非法实验。
“必须找到源头。”他攥紧报告，“这些螃蟹是从哪来的？冷库在哪？”
线索指向了码头附近的一座废弃冷冻厂。
老海打听到，那厂子十年前就停产了，产权属于金振邦名下的空壳公司。沈逸带着小周和阿福摸过去，发现大铁门虚掩着，墙上还挂着褪色的“XX水产冷储”招牌。
推开门，霉味混着刺骨的寒气涌出来。冷库的门是厚重的不锈钢，小周试着拧了拧把手——没锁。
“咔嗒”一声，门开了。
冷库里的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照亮一排排货架。最里面的冰柜前，堆着几十个和码头上同款的塑料箱，掀开盖子，密密麻麻的变异螃蟹正在蠕动，背壳上的红斑块在冷光下泛着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