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开合,一道空灵的声音直接在苏月凝的脑海中响起:“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三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女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幽兰异香。
苏月凝怔怔地站在原地,真实之眼再次传来隐隐的灼烫感,这不是幻觉,而是灵契在双方神魂间初步缔结的征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神不宁,一整天在店里时不时失神回忆。
好不容易月上半空,苏月凝关了店门,坐在灯下反复推敲失窃的疑点,与那少女诡异的举动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腐烂的腥气,其中还夹杂着极淡,却充满恶意的怨气波动。
她立刻警觉起来,循着那股味道追出店门,一路来到后巷的垃圾堆旁。
月光下,一个瘦削的少年正背对着她,在各家商户紧闭的后门外的垃圾桶里翻掏着什么。
他的动作僵硬而重复,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苏月凝悄然后退,隐入阴影中,同时催动了真实之眼。
视野瞬间变化,在她的眼中,那少年的脊背上,赫然浮现出一条活物般的巨大黑色蜈蚣虚影。
那蜈蚣的无数节肢正随着清冷的月光照射而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少年的身体便会跟着抽搐一下,显得诡异无比。
更让苏月凝心惊的是,那股怨气的源头并非来自少年本身,而是遥遥指向铜钱湾方向一座早已废弃的“慈云小庙”:三年前,那个叫蔡小芸的女孩所拜的南洋术士,其中一个据点就在那里!
她立刻意识到:又一场“代偿仪式”正在酝酿。
她不敢耽搁,立刻潜行至那座破庙。
庙宇早已倾颓,蛛网密布的大殿中央,一座倒塌的神龛下,压着半块破碎的蛊坛石碑,上面刻满了扭曲如毒虫的咒文。
苏月凝借着香炉里尚存的残火,点燃一张自制的安魂符纸,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周。
她走到石碑前,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摁在石碑中心的坛眼上,同时将真实之眼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鲜血渗入石刻的瞬间,她的神识仿佛被一股巨力扯入无边深渊,瞬间与那蛊虫的核心意识碰撞在一起!
无数血腥残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年幼的孩童被铁钉钉在祭台上哀嚎,斑斓的毒虫钻入活人的脊椎,被操控的宿主在月下疯狂奔跑、撕咬亲人……剧烈的精神冲击让她头痛欲裂,双目竟渗出两行血泪。
但她强行维持着视线,死死锁定那蜈蚣蛊虫的神识核心,用尽全身力气低喝一声:“退!”
刹那间,远在后巷的少年脊背上,巨大的黑色蜈蚣虚影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竟真的从少年体内被短暂地剥离了出来!
少年“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恢复了片刻神智,他抱着头,泪流满面地嘶吼起来:
“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再杀人了……”
苏月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强撑着眩晕感站立着。
可就在此时,她察觉到庙外风雨中多了一些不的气息。
她猛地回头,后面空无一人。
突然一道闪光在空地炸开,那少年赫然出现在庙外的地上。
苏月凝大惊,冲出去抱着倒地的少年。
这时,一道苍老的鬼影在倒塌的祭坛前缓缓浮现,手持铜铃,发出沙哑的怒斥:
“何方小辈,敢扰我镇蛊!阿狗,速速听令!”
苏月凝还没有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怀中的少年却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已变得漆黑一片,看不到丝毫眼白,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变长,化作利爪,毫不犹豫地朝她的咽喉猛扑过来:那南洋术士真正的控制,才刚刚回归。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自她身侧的阴影中闪电般窜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