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巨大的八角石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檀香混合的诡异味道。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用不鲜血刻画着一座倒五芒星阵法。
阵法的外环,均匀地分列着七具纸人,每一具纸人的面容都栩栩如生,双眼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而在阵法中心的高台上,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静静地伫立着。
一截暗沉的铁片,正是苏月凝苦寻得的另一半“地钥”,正深深地插在这具枯骨的胸口。
就是它!
苏月凝心头一紧,正要上前。
地面却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外环那七具纸人竟在同一时刻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中“轰”地燃起两团幽蓝色的鬼火,死死地盯住了闯入者。
“喵吼!”
黑妞察觉到强烈的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躯化作一道黑影猛扑过去。
利爪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厉啸。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碰到纸人之际,中央石台上的那具枯骨竟缓缓抬起了手臂。
七道明黄色的符纸从它宽大的袖袍中电射而出,在半空中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七条手臂粗细的实体锁链,分别缠向苏月凝、黑妞和阿狗。
锁链上符文流转,带着一股阴冷力量,瞬间就将他们三人牢牢捆住。
阿狗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
“没用的!它在读我们的记忆!它知道我们心里最怕什么!它……”
千钧一发之际,苏月凝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将一口心头热血喷在掌心,对着那具枯骨厉声喝道:“定!”
声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整个石室内的景象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纸人眼中跳动的鬼火停住了舞动,岩壁上滴落的水珠悬停在了半空,
就连黑妞扑击的姿势和阿狗惊恐的表情,都僵硬得如同雕塑。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月凝趁此机会,猛然发力,挣脱了符文锁链的束缚。
她一个箭步冲至石台前,双手紧紧握住插在枯骨胸前的铁片,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猛地一拔!
“嗡…………..”
铁片离体的刹那,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个石室的穹顶掀翻。
那具枯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个骨架剧烈颤抖,而外围的七具纸人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量,齐齐爆裂,化作七股浓郁的黑气,最终消散于无形。
苏月凝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迅速将两片“地钥”合二为一。
当两块铁片完美嵌合的瞬间,她手中的桃木佩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
紧接着,无数轻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交织成一首古老而悲伤的摇篮曲:
那正是母亲生前最常哼唱的调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她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片迷蒙的幻境。
百年前,苏家初代大祭司为了永久掌控此地的龙脉,不惜以自己的双生女儿为祭品。
姐姐为“承脉者”,承载龙脉之力;妹妹为“镇器”,以身镇压地钥。
然而仪式中途生变,姐姐的血脉意外觉醒,她不愿沦为家族的工具,携带着“地钥”的核心部分逃亡,最终被愤怒的族人追杀至此,含恨而死,一缕残魂被强行封印在了义庄的地基之下,化作了那具枯骨。
画面一转,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她的母亲,跪在同一座石台前,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腹中的胎儿说话,又像是在对那具枯骨起誓:
“我不让你走我的路……可你也别想轻易逃脱。”
最后一幕,母亲眼中满是决绝。
她将手中的铁片,也就是“地钥”的另一半,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脉阵图,一道强大的封印轰然落下。
苏月凝在瞬间彻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