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石块封死,而那个身形僵硬的黑面僧,此刻正堵在上方,手中紧握着一柄滴着血的刀刃。
苏月凝将孩童轻轻放在地上,双目赤红,用仅存力量催动真实之眼最后的杀招:名唤归魂。
她死死盯着黑面僧,脑海中闪过他准备行刑前的一些零碎记忆碎片,用嘶哑的声音喊了出来:“你不叫黑面僧……你叫陈砚,是苏家守钥堂大师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黑面僧的动作猛地停滞,手中的刀刃无力地垂下。
他面具上的裂纹瞬间扩散,一张布满咒纹的脸显露出来,他的眼中滚落下一滴滚烫的血泪。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手中的刀刃狠狠地劈向了身后的鬼线老母:“……我守的,从来不是神。”
石窟的崩塌已经不可避免,巨大的石块开始落下。
苏月凝背着孩童,奋力攀爬着湿滑的井壁。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鬼线老母跪倒在废墟中央,她掌心的竖瞳已经爆裂,口中还在喃喃:
“地母……为何不应我?”
而那卷羊皮纸在火焰中卷曲,最终,在燃烧殆尽的最后一刻,一行血色小字悄然浮现:
“第九十九人:鬼线老母·自愿献祭·魂锁已成。”
苏月凝紧咬牙关,闭上了眼睛。
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应,那些被剜去的眼睛,并非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汇聚,成为了某种更庞大深邃的“注视”。
当她终于挣扎着浮出井口时,雨已经停止,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抬头望天,一轮淡淡的血月悄然隐匿于云层之后,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预兆。
她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月凝快速的带着孩童回到村口与卓司朗和阿狗会合,并给阿狗喂下了那种虫卵。
几乎在虫卵入口的瞬间,阿狗的喉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剧烈地抽搐着,然后,一口吐出了一团缠绕着黑色丝线、如同某种畸形肉瘤般的东西。
肉瘤落地,散发出浓重的腐臭气息,而阿狗原本黯淡的呼吸,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苏月凝和卓司越看着他慢慢平静下来的脸色,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看向身边奄奄一息的孩童,唤来花姨,吩咐她将孩子带回村里,找法师尽力抢救。
花姨听令抱起孩子,转身向村子深处走去。
苏月凝走着她们走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她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铜牌,掌心的血迹已经凝固,但脑海中那被强行灌输的记忆碎片,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那个戴着鸢尾花面具的男人,那个冰冷的声音,还有那句“第一枚种子,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