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正是他牺牲的战友阿正!
阿正的嘴巴痛苦地张大,似乎在用尽全力嘶喊,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停尸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一道黑影敏捷地闪了进来,目标明确,直奔那个浮现出人脸的冷冻柜!
“站住!”
卓司越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他瞬间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个不速之客。
黑影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掀开了头上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左眼周围皮肤焦黑,一道滚烫的金色狼纹从眼角延伸至鬓角,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发着妖异而危险的光芒。
是她。苏月凝。
“是我,司越,别开枪。”她的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平静,
“你刚才看见的,是死者的魂。”
她从腰间摸出一支不过三寸长的白骨短笛,用笛尾在冰凉的地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呜.......
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低吼响起,寄宿在她体内的天罡残魂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浪,沿着地面游走,猛地撞向冷冻柜的金属把手。
一团稀薄的红雾从把手上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身影。
她手中撑着一把小小的红油纸伞,伞面残破,水滴不断从伞骨上滴落,却在落地的瞬间就消失无踪。
那正是卓司越在玻璃上看到的那张脸。
红伞女的残魂颤抖着,伸出虚幻的手指,在空气中艰难地划动着。
苏月凝闭上双眼,右眼的金色狼纹光芒大盛。
片刻后,她猛然睁开眼,死死盯住卓司越:“她说‘河底……红伞……开’。”
卓司越震惊地看着那虚影的动作与苏月凝的解读分秒不差,几乎忘记了呼吸。
科学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苏月凝转向他,目光如炬:“你解剖出符文,我读取出遗言。”
卓司越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放下了枪,声音干涩:
“告诉我,怎么抓到凶手?”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苏月凝将玉符按在眉心,灵力扫过整个房间,迅速锁定了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邪恶气息的源头,城东一处废弃的地铁通风井。
而卓司越则冲进档案室,强行调出了医院近三个月的非正常死亡记录。
他很快发现,共有七名背景模糊的东方女性经由非法渠道被送入此地,死亡原因无一例外,全部标注着“器官捐献失败”。
在其中一份档案夹的底层,他翻出了一张泛黄的人员名单,名单的签署人,赫然是十年前在湘离江离奇失踪的一家地下诊所的护士,嬷嬷。
他正想拍照存证,面前的电脑屏幕却突然蓝屏,一串串乱码飞速闪过。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有人正在通过远程端口,疯狂删除医院服务器里的所有数据!
卓司越猛地冲到窗边,只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一个戴着冰冷银色面具的白袍人正静静地站在街角。
他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笼。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湘离江。
苏家老宅祠堂内,哑叔颤巍巍地点燃了三支香,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升起,却不成形,而是如蛇一般在空中扭曲挣扎,最后“噗”的一声,化为虚无。
哑叔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熄灭的香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梦呓般的低语:
“阴阳交界,命灯将熄……他们,要动手了。”
深夜,废弃的地铁B7号线控制室。
值班调度员正呆滞地盯着满是雪花点的监控屏幕,双眼空洞,毫无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