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凝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地脉哭童仰起脸,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看着她,轻声说。
“第九百个,不是人选出来的。”
“是养出来的。”
那个在幽墟之门缝隙里描摹她面容的婴儿黑影,并非灵体,也不是怨魂。
它是一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空壳容器”,一个完美的祭品,只为承载初代观星者那双至高无上的眼睛而生。
苏月凝立刻折返,疯了一般冲向医院。
卓司越的病房,空无一人。
床铺冰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床头柜上,只留下一张被揉皱的纸条,上面是卓司越用尽力气写下的字迹。
“我去签最后一个字。”
苏月根心头猛地一沉,胸口那枚共契烙印传来清晰的指引。
太平山半腰,百年义庄。
这里是当年苏家举行“断亲礼”,将她无情逐出家门的地方。
月光惨白,照着一排排贴满黄符的棺材,阴气森森。
卓司越就站在那片棺材海之前。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晃,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支笔杆浸透鲜血的毛笔。
他面前,一本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的漆黑簿册,正无风自动,摊开着。
封皮上,是三个龙飞凤凤舞的篆字。
《幽墟名录》。
他像是陷入了梦魇,喃喃自语:“只要我不写下你的名字……你就不会成为祭品……”
“卓司越!”
苏月凝厉喝一声,疾冲上前,伸手去夺那支笔。
一股无形的巨力将她狠狠弹开,撞在一口棺材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那本簿册仿佛有了生命,自行翻到最后一页。
第九百页。
上面赫然浮现出苏月凝的生辰八字。
而在签名一栏,一个血色的“苏”字,正缓缓从纸页下往上渗透,如同活物。
来不及了。
苏月凝
鲜血涌出,带着一丝幽微的金光。
她将流血的手掌猛地按在簿册之上,右眼金光大盛,用尽全身力气,发动了初解的言灵。
“吾名苏月凝,不属名录,不下黄泉!”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整本《幽墟名录》仿佛被点燃,从她掌心开始,剧烈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作漫天飞灰。
赢了?
就在最后一片灰烬飘落于地的瞬间。
一声响亮而清晰的婴儿啼哭,划破夜空,从山顶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哭声充满了喜悦与新生。
太平山顶,那扇紧闭千年的“幽墟之门”,巨大的石门缝隙中,透出了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