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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袋入手沉甸甸的,粗糙的牛皮质感摩挲着她的指尖。
巷子里一股雨前特有的土腥味,混着老旧书页的霉气,闷得人胸口发慌。
她没多话,指尖一挑就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册线装的残破手札,封面已经烂掉,仅能辨认出《钦天监·雷坛纪要》几个墨字。
纸页泛黄发脆,仿佛一碰就要碎成飞灰。
苏月凝翻得极小心,一目十行。
当翻到末页时,指尖微微一颤。
那儿夹着半张图纸,纸质更老,上面用朱砂细笔标注着“紫微垣下第三雷池,每逢癸巳夏雷夜启”。
她的目光凝在图纸一角不起眼的朱批小字上:“火出地心,蹄震宫阙”。
字迹刚映入眼帘,右额那道尘封的锁链纹路猛地一烫,真实之眼不受控制地开启。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灰败的巷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顶。
一道模糊的赤红虚影,形似奔马,又似雄狮,正踏着月色奔腾于巍峨的宫殿屋脊之上。
它每一步落下,檐角那些镇宅的螭吻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阵阵低微的嗡鸣。
幻象一闪即逝。
苏月凝猛地合上手札,心脏狂跳。
她抬起头,望向西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代表着权力中心的故宫轮廓,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对自己,也像在对那三百年前的亡魂起誓。
“你等了三百年,我也不能再等。”
当夜,子时。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苏月凝一身黑衣,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东华门一处偏殿的宫墙。
柳青瓷给的路线图精准无比,完美避开了所有巡视的盲区。
她伏在湿滑的屋脊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淌下,手中的青铜镜却在微微震颤发烫。
她借着闪电的光亮低头看去,镜面映出的不是身下淋着雨的殿宇,而是一座悬浮在滚滚雷云之上的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铜鼎上,刻满了苏家早已失传的“燃契文”。
她深吸一口气,沿着屋脊快速潜行,最终停在景阳宫后山最高处的歇山顶上。
狂风卷起她的黑发,衣袂猎猎作响。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符,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了上去。
“灵魂审视,逆转。”她低声命令。
真实之眼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不再是向外窥探,而是向内扫描。
整个紫禁城的地脉能量流,在她眼中化作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光线。
她像个最精密的雷达,逆向追踪着那股最异常、最古老的气息,最终将源头锁定在山下一口废弃的枯井里。
就是那里。
她正欲动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异样。
不远处的鸱尾之上,不知何时蹲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飞檐猫,一双眼睛在暗夜里绿得发亮。
它看了苏月凝一眼,张开嘴,轻轻地将一枚烧焦的符纸放在她脚边的瓦片上。
借着天边划过的电光,苏月凝看清了符纸上用炭笔潦草写下的两个字。
莫入。
她弯腰捡起符纸,没有丝毫退意,反而将其小心地收入怀中,对着那只黑猫低声道:“我知道里面有雷,可我比它更想怒吼。”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如一片落叶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枯井。
下坠的瞬间,她能清晰感知到四周的井壁上布满了冰冷的铜丝,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直通地底。
这是个人为的引雷装置。
双脚落地,发出一声轻响。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七根粗壮的青铜柱环绕着一座雷池。
池水并非真的水,而是翻滚着紫色电弧的能量流。
池心高台上,供奉着一尊残缺的麒麟石像,四蹄深陷在仿佛熔岩般的光流之中,似乎被禁锢了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