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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把断崖切成了两半,一半金黄,一半死灰。
苏月凝盘坐在崖边,脸上蒙着一条浸透药汁的黑布。
药味刺鼻,那是生川乌混着雄黄的味道,辣得皮肤发紧。
火鬃蜷在她膝盖上,像个小火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纳着初升的紫气。
脚步声轻得像落叶。
空闻大师递过来一只缺口的粗瓷碗。
碗里的茶汤黑得发亮,闻着苦。
“规矩变了。”老和尚嗓音干涩,像两块磨石在蹭,
“以前是用寿数抵债,那是天罚。现在,你要用肉身承痛。每开一次眼,就像在神经上走一遍刀山。”
苏月凝接过碗。
没犹豫,仰脖灌下去。
苦味顺着喉管炸开,舌根发麻。
“只要不是瞎子,”她放下碗,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嘴,“疼点算什么。”
话音刚落。
呼的一声。
蒙在眼上的黑布没掉,直接燃了。
没有火苗,只有青烟和焦糊味。
布条化成灰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那只右眼。
瞳孔纯金,里头细密的锁链纹路像活蛇一样游走。
世界在她眼里变了样。
远处的秦岭不再是山,是一条条起伏的灰色脊梁,而在群山褶皱里,一道亮白色的气流正蜿蜒向西。
那是终南山的“阳脉线”。
下山的路不好走。
雾大,湿气重。
走到半山腰那座残桥时,前面响起了琵琶声。
铮铮两声,听着不像是奏乐,倒像是拿锯子在锯木头。
桥墩上坐着个女人。
瞎子。
眼眶凹陷,十指在弦上翻飞,那曲调怪得很,每个音都踩在人心跳的空拍上。
《业报曲》。
当初画《业报图》旁边配的那首死人曲,竟然还有传人。
苏月凝脑子里嗡的一声。
左眼那个银色的漩涡剧烈抽搐,像是有根鱼线钩住了心脏往外扯。
眼前起了雾。
雾里有人影。
是卓司越。
那向来洁癖严重的法医,此刻正倒在解剖台下,满手是血,死命抠着自己的眼珠子,嘴里还在念叨数据。
画面一转。
老金瘫在潘家园的泥地里,抱着那面青铜镜,口水流得满襟都是,眼神涣散得像条死鱼。
还有萧云崖。
那疯子捧着个玉匣,正对着匣子里的人头狞笑。
那是她自己的人头。
全是死局。
火鬃喉咙里发出低吼,一身红毛炸起,猛地扑上去。
像是撞在了一堵气墙上,小东西被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呜呜直叫。
苏月凝站在原地,没动。
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衣领。
她怕的不是死。
她怕的是自己成了那把递出去的刀。
“假的。”
她张嘴,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剧痛让脑子清醒了一瞬。
“你想让我看?”苏月凝抬脚,靴子踩进烂泥里,“那我就看个够。”
她走到琵琶女跟前。
盘腿坐下,距离不过三步。
抬手,一把撕掉右眼皮上残留的黑灰。
睁眼。
金瞳对上了空洞的眼眶。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无形的冲击波,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月凝的视网膜上。
视野里,琵琶女的皮肉层层剥落。
那是一段发黄的记忆。
唐朝的画室,她是那个递颜料的副手。
因为偷看了不该看的“第三眼”开光仪式,被滚烫的铁水浇瞎了眼,最后抱着琵琶投了井。
这股子怨气,憋了千年,就为了等个同样有“眼”的人。
苏月凝伸手,指尖搭在琴头上。
琴弦还在震,割手。
“你也想清账。”她声音很低,带着股狠劲,“但你没胆子烧自己,只想拉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