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立刻开始发烫,里面浮现出一行比蚊子腿还细的铭文。
“血引归位,山目随动。”
果然。
想要唤醒这座山的“眼睛”,得在这个心跳点上,用心头血去撞。
这不是献祭,这是对赌。
赌赢了,地脉反哺,能看见几百年前的真相。
赌输了,心血耗干,变成人干。
苏月凝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四点。
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十一个小时。
足够了。
她在地上用铜线布阵,模拟人体经络走向,火鬃属火,镇在阳位。
她自己坐在阵眼,就是那根“针”。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终南山巅,破败的荒庙四面漏风。
苏月凝赤着脚站在青石板上,脚底冰凉刺骨。
胸前挂着青铜镜,手里握着那根断簪,尖端抵住心口。
火鬃围着她转圈,身上的火光把周围照得通红。
倒计时归零。
大地突然震了一下。
嗡——
深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像是巨兽翻身。
就是现在。
苏月凝眼神一狠,手里断簪猛地刺入皮肤。
剧痛。
血珠子飞溅出来,没落地,而是悬在半空。
地面上的符纹亮了,岩石裂开,一道青灰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地脉的气。
视野炸开。
真实之眼被这股力量强行撑大。
她看见了。
三百年前的这里。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手里也拿着一根簪子。
那是母亲。
而在母亲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眉眼间全是戾气。
萧云崖。
母亲在封印什么,最后时刻,她突然回过头。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那三个字还没读懂,苏月凝后背猛地一凉。
杀气。
不是虚幻的记忆,是实打实的刀锋。
她拼尽全力侧身。
噗嗤。
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子,悬在空中的那滴心头血,被人截胡了。
那是个黑影,动作快得不像活人。
黑影落地,转身。
借着月光,苏月凝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平静,淡漠,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卓司越。
他手里捏着个特制的玻璃瓶,那滴心血正悬在瓶子里。
他的眼神很空,像是一口枯井,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随后彻底死寂。
苏月凝捂着伤口,血顺着指缝流。
她没喊,也没追。
只是靠在残垣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笑了。
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厉。
“原来……你早就来了。”
那黑影没说话,转身没入黑暗。
千里之外。
燕山地宫。
萧云崖正坐在棋盘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子。
面前的传送阵亮起微光。
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凭空出现,落在棋盘中央。
里面的血珠殷红如玛瑙,还在微微跳动,和地脉的频率一致。
萧云崖拿起瓶子,对着烛火照了照。
眼中映出一抹狂热的红。
“这次,是真的了。”
他轻声说道,将那枚黑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终南山巅,夜风呼啸。
荒庙残垣间,苏月凝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