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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很重。
这里是终南山的背阴面，连晨光都透着一股惨淡的青灰。
苏月凝靠在一棵死了很久的松树上。
她很累。
刚才那一阵以血换血的博弈，几乎要把她的骨髓都熬干了。
但她不能睡。
三十米外，有个影子破开了晨雾。
是卓司越。
他身上的西装还算平整，只是袖口沾了一大块干涸的酱紫色，那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看不清。
他走得不对劲。
七步一停。
顿半秒。
然后再走七步。
像个发条生锈的人偶。
苏月凝没动。
逃跑没有意义。
如果是清醒的卓司越，她跑不过；如果是被操控的卓司越，她更没必要跑。
她把手里那根带血的断簪，无声无息地插进了脚边的泥土里。
画了个圈。
“去。”她动了动嘴唇。
火鬃很聪明。
它身子一缩，钻进了旁边的岩石缝隙，只露出一双像炭火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距离十米。
卓司越停下了。
他抬起左手，摘下了那副金丝边眼镜。
拿出口袋里的方巾，很仔细地擦拭镜片。
苏月凝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这个动作。
三个月前，那桩无头歌女案。
在充满福尔马林味的停尸间里，卓司越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如果我的眼镜明明很干净，我却还要去擦，那就是有些话我有顾虑，不能直接说。”
他在抵抗。
他的意识还在。
突然。
卓司越的右手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把雪亮的手术刀凭空滑落掌心。
寒光一闪，直刺苏月凝的咽喉。
快得像蛇。
苏月凝不退。
她反而迎着刀锋往前跨了一步。
刀尖在她喉咙前一寸停住了。皮肤甚至能感觉到金属特有的冷意。
“如果你还记得停尸间那句话，”苏月凝死死盯着他那双毫无焦距的瞳孔，
“就眨两下眼。”
空气凝固了。
三秒钟。
像三年那么长。
卓司越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一下。
两下。
这就是机会。
苏月凝的左眼瞬间爆发出幽光。
真实之眼全开。
她看见了。
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幽蓝色光线，正钻进卓司越的耳后，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他的神经上。
线的另一端，连着虚空。
“摄魂引。”
苏月凝冷笑一声。
她从怀里掏出那面青铜镜。
反手一照。
“看看你背后是谁。”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卓司越。
是他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
空气扭曲，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穿着黑袍，手里摇着铃铛。
萧云崖。
这是远程投影。
苏月凝右手猛地握紧，掌心那个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滴在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