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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雾比夜色更沉，像湿透的棉絮，捂住了人的口鼻。
这里是京郊的一处荒岭，地图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废弃的标号。
哑巴向导停下了。
他手里那盏昏黄的风灯晃了两下，指向前方一丛枯草。
那里有个盗洞，很新，土还是翻开的。
卓司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磁场乱了。”他把表盘展示给苏月凝看，指针在疯狂打转，
“这里不仅屏蔽信号，还在吞噬光线。”
苏月凝没说话。
她怀里的火鬃还在沉睡，这小兽自那一战后就没醒过。
没了它的预警，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发慌。
苏月凝蹲下身，手指在那处盗洞边缘抹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物理上的扎手，是某种能量的排斥。
她闭上左眼，试图开启真实之眼。
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那原本该有的灵气流转，因果线条，统统消失了。
“是‘反灵阵’。”苏月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这里不欢迎术士。”
她转头看向卓司越：
“把身上所有带电子元件的东西都扔了，进去后，除了你的手术刀和我的脑子，什么都靠不住。”
卓司越没犹豫，解下手表的动作干脆利落。
“走。”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黑黢黢的洞口。
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那块掩盖洞口的石板自动合上了。
彻底的黑暗。
苏月凝从包里摸出冷焰火，折亮。
幽绿的光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这是一条修得很规整的墓道，两边的青砖上全是浮雕。
卓司越拿着冷焰火去照墙壁。
“清代的制式，但规格不对。”卓司越的手指划过一块砖，
“这是亲王级别的用料，却刻着镇魂的符文。墓主不是为了安息，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
苏月凝没看那些符文。
她在摸墙缝。
指腹贴着冰冷的砖面游走。
一、二、三……七。
每隔七块砖，砖缝里就有一个极小的凸起。
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苏月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触感太熟悉了。
七岁那年，她因为偷看家族古籍，被关进苏家的禁闭室。
那个小黑屋的墙上，也是这样的砖。
她在里面待了整整三个月。
为了不疯掉，她用指甲在墙上刻画，一遍又一遍，刻的就是这种排列。
那时候她以为是涂鸦。
现在想来，那是母亲早在她记事起，就借着游戏教给她的保命符。
这不是巧合。
这是母亲留下的路标。
“别乱动。”苏月凝按住卓司越正要迈出去的脚，
“贴着墙根走，跟着我的步子。”
她左脚迈出，踩在第三块砖的夹角上。
咔哒。
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气流的声音。
右侧三尺外的黑暗里，一道寒光贴着卓司越的衣袖切了下去。
是一面刀墙。
如果刚才卓司越那一脚踩实了，现在哪怕没被切成两半，腿也废了。
卓司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家的装修风格？”他问。
“我妈留下的课后作业。”苏月凝没回头，声音很紧，“等着风停。”
十秒。
风声止住，刀墙缓缓缩回墙壁。
苏月凝带着卓司越，像两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穿过了这条死路。
尽头是一座中殿。
地面铺满了细沙，中间立着一座祭台。
祭台前坐着一具骸骨。
是个女尸，穿着烂得差不多的清代宫装，手里死死捧着一个铜制的罗盘。
那是“星图婢女”。
苏月凝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罗盘。
指针逆时针在转。
“西北最干。”苏月凝拔出插在沙地里的银针，看了一眼针尖的色泽，
“这地方有人常来，走出来的生气烘干了那边的湿气。”
她刚要去探西北角。
脚下的沙地突然一沉。
当..............！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地宫里炸响。
那是埋在沙下的“魂锁铃”。
“糟了。”
苏月凝话音未落，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石壁上的裂缝里喷出大股黑雾，原本贴墙站立的四尊石俑，眼皮上的泥封啪嗒一声掉落，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眼珠。
石俑手里的长戈重重顿地，朝着两人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