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深海地形图瞬间刷新,一条从未被标注过的隐秘断层带显露出来。
“这条裂缝……三十年前的海图上根本没有。”
卓司越眉头紧锁,
“像是最近才被人硬生生撕开的。”
他调取苏月凝传回的影像,那个喷涌热流的洞口形状,竟然和《母诫》那张残页角落里的一幅简笔画完全重合。
画旁只有一行小字:龙眠·七蜕。
下面还有一句更小的朱批:血引者生,强夺者化石。
卓司越心脏猛地一缩。
“苏月凝!”
他对着麦克风吼道,
“别进去!那不是什么藏宝洞,那是葬坑!你不是去拿蛋,你是去送祭品!”
耳麦里只传来一阵嘈杂的水流声和苏月凝急促的呼吸声。
“来不及了。”
苏月凝已经钻进了那条裂缝。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海水像煮开了一样翻滚着气泡。
岩壁上全是焦黑的爪痕,每一道都有半米深,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绝望的挣扎。
她取出引魂针,轻轻触碰滚烫的岩壁。
针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指向深处,反而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声。
就在这时,前方的浑水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浑身缠满了黑色的丝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悬浮在水中。
阿浪仔。
他双眼翻白,眼珠像死鱼一样凸出来,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却发出那个领头巫女娇媚的声音:
“姐姐,这水里多暖和啊……来陪我暖暖身子吧?”
话音未落,阿浪仔猛地扑了过来。
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乌黑尖长,像五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朝着苏月凝的眼眶掏去。
苏月凝侧身避让,但脚踝却突然一紧。
不知什么时候,岩壁的缝隙里伸出了无数根暗红色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腿。
这些藤蔓竟然是活的,还在轻微地蠕动,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共生藤怪。
这也是《母诫》里提到过的鬼东西,专门吸食路过亡魂的怨念,不死不灭。
“滚开!”
苏月凝一狠心,直接咬破舌尖,一口含着真阳涎的血雾喷在引魂针上。
她手腕一抖,带血的针尖在水中划出一个诡异的符号。
“断!”
金光一闪。
那些缠住她脚踝的藤蔓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疯狂地缩了回去。
趁着这个空档,苏月凝一把抓住了扑过来的阿浪仔。
“醒醒!”
她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铃,强行塞进男孩满是黑泥的手心里,用力摇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在水中荡开。
阿浪仔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开始剧烈颤抖。
他皮肤下面那些黑色的傀儡线像发了疯一样乱窜,最后竟然寸寸断裂。
“啊.......!”
男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中的眼白缓缓退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惊恐地看着四周,又看了看抓着他的苏月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然在水里听不见声音,但他嘴型分明在喊:
“阿姐……”
苏月凝松了口气,一把捂住他的嘴,拖着他躲进一块岩石后面。
“别怕别怕,也不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她盯着男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但我信你想回家。想活命,就闭嘴,跟紧我。”
安抚好阿浪仔,苏月凝带着他继续深入。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中间是一片翻滚的熔岩湖。
湖心悬浮着一座莲台,一枚足有半人高的赤红巨卵静静地躺在火焰之中。
而在巨卵周围,盘绕着六具巨大的蛟龙尸骸。
它们早就化成了石头,但依然保持着护卫的姿态,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死死盯着那枚卵。
苏月凝刚想靠近,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突然动了。
一个佝偻的老太婆从岩缝里爬了出来。
她脸上全是火烧留下的伤疤,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双眼已经瞎了,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窟窿。
熔心老妪。
“别碰那东西!”
老太婆虽然瞎了,但那根干枯的手指却精准地指着苏月凝的眉心,声音嘶哑,
“那是‘活祭坛’!谁滴血上去,谁就得留下来当第七个守尸的鬼!”
苏月凝脚步一顿。
老太婆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那张毁容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我闺女三年前不信邪,非要试……嘿嘿,现在她的魂儿还在那块石头里哭呢。”
苏月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熔岩湖里的那六具石化蛟尸突然动了。
咔嚓.....咔嚓....
岩石崩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
六双幽绿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死死锁定了闯入者。
六张布满獠牙的大嘴缓缓张开,喉咙深处,一团团墨绿色的毒焰正在疯狂积蓄。
阿浪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月凝一把拽起他,疾步后退,直到背脊贴上了滚烫的岩壁。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