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不养废物，熬不过七天就死在里面。”
那是她一辈子刻在骨头上的噩梦。
“你那是蠢。”
老妪叹了口气，那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你母亲当年封印的不只是锁龙台，还有你自己。”
苏月凝猛地回头，那双异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天生‘真实之眼’觉醒太早，如果不封，活不过五岁就会被这双眼睛吸干阳气。”
老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你三岁那年，她把你关进密室七日，不是为了让你赎罪，也不是嫌你晦气。”
“那是为了替你吞下第一道天谴的反噬之痛。”
苏月凝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真实之眼不受控制地疯转，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海啸一样灌进来。
昏暗的祠堂。铁环撞击的脆响。
门外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女人，并没有像记忆中那样转身离去。
画面里，那个女人跪在门槛外，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屋内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哭喊，皮肤下有金色的丝线游走，那是天道在索命。
而门外的女人每听到一声哭喊，身上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有无形的鞭子在替里面的孩子受刑。
她在哭。
那个被苏月凝恨了十年的女人，嘴里塞着布团，哭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阵法。
“骗子……”
苏月凝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受伤的低吼。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疤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就在这时，体内的地火蛇灵突然发疯一样地剧烈震颤。
一道极其微弱的哭声，顺着地脉的共振，跨越了深海，直接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九龙城寨的方向。
那道墙缝正在扩大，封印松动了。
“我要回去。”
苏月凝一把抓起地上的防水符包和那瓶龙息凝剂，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轮椅滚动的声音很刺耳。
卓司越撑着身体，连人带椅挡在了舷梯口。
“我不拦你。”
他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却坚定，
“但我得知道，如果那里等着你的不是敌人……是你妈呢？”
如果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那个把湘离江搞得天翻地覆的人，就是那个替你背了十年债的女人。
你杀，还是不杀？
海风掠过甲板，吹乱了苏月凝那一头被海水泡得发硬的长发。
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眼神里那种惯有的狠戾慢慢淡去，剩下一片荒凉。
“那我就问她一句。”
苏月凝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吞没。
“为什么选我活着，而不是你？”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看卓司越一眼，转身一跃。
噗通。
水花四溅。
那个瘦削的身影瞬间被深蓝色的海水吞没，像是一把利刃，重新插回了那个充满秘密的漩涡。
深海之下，暗流汹涌。
苏月凝逆着那些还在缓缓上升的金色残魂微粒，像条不要命的游鱼，疯狂下潜。
防水符包紧贴着胸口，那里面的温度，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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