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的巷弄像肠道,弯弯绕绕,最终通向那个闪着紫光的死结。
“时光大戏院”。
墙皮脱落大半,爬山虎枯死在上面,像干瘪的血管。
门楣上挂着块烂木牌,字迹被湿气洇开:“凭票入场,生死自负”。
火鬃没耐性看这些。他是半妖,信奉暴力。
抬脚,重踹铁门。
门没锁,也没发出巨响,而是像一张吞噬的大口,无声滑开。
一股樟脑味混合着浓重的檀香扑面而来。
并不是空场。
大厅里坐满了“人”。
几百张红丝绒座椅,座无虚席。
只是没人说话,没人动。
那是几百具干尸。
有的穿着唐装,有的披着洋服,皮肤像风干的腊肉贴在骨头上。
苏月凝走到第一排。
正中间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电影票。
左眼微热,视线穿透纸背。
日期:1973年8月15日。
那是苏月凝出生的日子。
“呜——”
黑妞伏在地上,喉咙里压着低吼。
它不看尸体,只盯着地板。
利爪抠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叼出一只锈铁盒。
盒子被蛮力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票。
编号是连贯的。
苏月凝抽出最后一张。
上面的字迹红得刺眼:“第七日·正座·苏月凝”。
指尖发凉。
这不是偶然闯入,是有人早早给她留了座。
“这里不是阳间。”
袖子里的残镜震了一下,镜灵的声音透着一股少见的凝重,
“七日轮回的交汇点。拿了票根,就是入了局,既是观众,也是祭品。”
火鬃冷哼一声。
他拔出腰间妖刀,没砍人,反手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珠滴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没在那一处汇聚,而是落地瞬间分裂成七颗血珠,像活物一样滚向不同方位的尸体脚下。
“时间是散的。”
火鬃收刀,脸色难看
,“这里的每一秒都被切碎了。”
苏月凝没停,径直走向舞台。
猩红的帷幕半垂着,后面隐约立着个巨大的轮廓。
像个框。
越靠近,怀里的残镜震动越剧烈,几乎要烫穿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