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方针已然敲定，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
一直笼罩在书房内的那种决定国家命运的沉重气压，缓缓消散。
领导靠向椅背，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他看向李卫国的眼神，也从审视国之重器的锐利，转为一种纯粹的欣赏与满意。
英姿勃发，沉稳干练。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定力，仿佛任何惊涛骇浪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首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开浮叶，目光中透出几分长辈般的温和。
他没有看李卫国，而是转向伍相，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家常。
“老伍，这么优秀的同志，我们的宝贝疙瘩，个人问题解决没有啊？”
伍相正准备收起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领会了首长的意思，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这个我还真没顾得上了解。”
伍相放下文件，也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配合着。
“好像还是单身。”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李卫国，这个一直处在风暴中心的年轻人。
“卫国同志，你今年也有二十多了吧？有没有对象啊？”
这个问题，比刚才讨论国家战略还要让李卫国措手不及。
他那颗能推演未来科技、规划国家工业布局的大脑，在这一刻瞬间宕机。
一股热流“轰”地一下，从胸口直冲头顶，脸颊瞬间滚烫。
“报告首长，暂时……还没有。”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窘迫。
看到他这副与平日沉稳形象截然不同的青涩模样，领导的兴趣更浓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追问。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志啊？”
首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笑意。
“或者，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邻居？”
邻居。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卫国记忆的闸门。
一幅鲜活的画面，不由分说地闯入他的脑海。
清秀的面庞，梳着两条利落的麻花辫，一双眼睛明亮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驱散阴霾的爽朗。
何雨水。
他想起了那次全院大会。
贾张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和暖暖。
整个大院的邻居，或麻木，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所有人都只是看客。
就在那一片嘈杂与污浊之中，只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何雨水站了出来。
她单薄的身影，在那一刻却显得无比坚定，用并不高亢、却字字清晰的声音，替他和暖暖说了那句至关重要的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