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入侵?”
这两个字从伍相的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几分,变得稀薄而压抑。
灯光下,他那标志性的浓眉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中透露出警觉与审视。
这并非一个寻常的词汇,它带着一种全新的、令人不安的意味。
李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从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感。
“啪。”
一声轻响。
那东西被稳稳地放在了伍相面前那张铺着深绿色绒布的巨大办公桌上。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牢牢吸附。
那是一台收音机。
但它与这个时代所有已知的收音机都截然不同。
它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冷硬而深邃的金属光泽,仿佛是某种未来合金。
机身线条流畅而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个转角,每一条缝隙,都透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密感。
在这个年代,市面上的收音机,无一不是傻大黑粗的电子管怪物。它们通常有着笨重的木质或胶木外壳,开机要预热半天,还伴随着持续的电流嗡鸣声。
而眼前的这个东西,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一件来自另一个文明的造物。
“这是……”
伍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惊异。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凉光滑的外壳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感受着那份超乎想象的加工精度。
“红星牌,全频道晶体管收音机。”
李卫国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簇熊熊的火焰。
他没有再去看那台收音机,而是将目光直视着伍相,一字一顿地控诉,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伍相,苏修不仅在经济上卡我们的脖子,撤走专家,撕毁合同。”
“他们现在,更是在我们北方边境地区,架设了大功率的广播电台!”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对我们的军民进行思想渗透!”
说到这里,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金铁交鸣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