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警队这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里，获得实际掌权者雷老虎的认可和赏识，远比接受那些市民的欢呼和媒体闪光灯的追逐要重要得多，也实际得多。
那些虚名，不过是浮云，真正的权力和生存空间，来自于上峰的点头。
而雷老虎，则巧妙地借助这次成功的案件，将自己“知人善任”、“领导有力”的形象再次拔高，进一步巩固了他的声望和权威。
对于处在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良好的公众形象和威望，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权力资本。
记者会在一片看似和谐热烈的气氛中结束。雷老虎心情极佳，离场前还特意停下脚步，在众多目光注视下，又和霍曜柤亲切地说了几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乘车离去。
对他而言，这次事件堪称完美。
既赚足了面子，又在无形中狠狠打压了老对手张轩的气焰，简直是一箭双雕，双喜临门。
与雷老虎的志得意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探长办公室内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和暴怒。
张轩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就重重摔上了门！巨大的声响让外面办公区的几个文职女警吓得一哆嗦。
门内，紧接着便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剧烈砸摔声！
昂贵的紫砂茶壶、精美的陶瓷笔筒、墙上的装饰画……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成了张轩发泄怒火的牺牲品，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在墙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
他如同困兽般低声咆哮，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地敲响了。
“滚进来！”
张轩怒吼一声。
门被推开，他的三个心腹沙展——强仔邦、大口张、豆豉华，低着头，小心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屋内如同被台风过境般的狼藉景象，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脑袋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看！你们都给我看看！”
张轩指着满地的碎片，又指向窗外记者刚刚散去的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颤抖。
“霍曜柤！
那个王八蛋！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一件事！击毙大罐？！他妈的他怎么不上天呢！啊？！”
他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三个噤若寒蝉的手下。
“你们呢？！你们三个是干什么吃的？！啊？！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次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让人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立了这么大一个功！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踩在地上摩擦！你们是不是都瞎了！聋了？！”
强仔邦、大口张、豆豉华三人跟随张轩多年，太了解他的脾气了。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引来更疯狂的怒火。
他们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身体发抖，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脸上，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这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他们的沉默，在张轩看来却更像是无声的对抗和无能的表现。
“说话啊！都他妈哑巴了？！平时抢功劳、捞油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现在呢？屁都放不出一个！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张轩见三人默不作声，愈发恼怒，感觉自己一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快要爆炸。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厉声喝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看见你们就心烦！”
三人如蒙大赦，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忙弯腰低头，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还带上了那扇饱经摧残的门。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张轩一人。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地狼藉，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走到办公桌前，发现桌上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他扫到了地上，只剩下一部老式的黑色电话机还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用力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声音冰冷地说道。
“阿烨，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他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用颤抖的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与思索之中。
与此同时，霍曜柤的那间小办公室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欢乐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