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出现在那里并救下小姐，应该只是一个意外的巧合。”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其次，据调查，霍沙展出身深水埗的公共屋邨，家境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寒。但他今天面对老爷您拿出的三百万港币现金，竟然能够直接拒绝。
这份定力和自制力，绝非普通年轻人所能拥有，甚至很多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也未必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第三，他在警队默默无闻三年，一旦得到机会，便立刻展现出惊人的能力和魄力。在一周之内，连续击毙了职业杀手太子和十大通缉犯之一的悍匪大罐，名声大噪。
这说明他极其善于把握机会，并且手段狠辣，执行力超强。”
阿干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也是最让我觉得惊讶的一点。他在意外救下小姐之后，并没有满足于得到一笔丰厚的酬金，而是迅速地将这次‘意外’转变成了一个寻求与您合作的机会。
他拿出的那个所谓的‘动能’配方，真假暂且不论，但他对饮料市场，尤其是对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境和焦虑，判断得极其精准！这份眼光和见识，完全不像是一个出身屋邨、当了三年普通警察的年轻人该有的。这个人，很不简单。”
许应龙听着阿干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眼神变得越发深邃，显然将阿干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阿干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
“说实话，老爷，如果不是一切证据都表明这纯属巧合，我甚至要怀疑，这位霍沙展是不是在饮料行业里潜伏了十几年的行家。
他对市场的判断，对渠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我们目前困境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他最后总结道。
“这个人，出身底层，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长远眼光和强大的自学能力。懂得隐忍，更善于抓住机会。一旦得势，便能迅速展现出惊人的能力和魄力。是那种典型的……要么一辈子默默无闻，要么一飞冲天的狠角色。是个难得的人才，但也非常危险。”
许应龙听完阿干这番条理清晰、极有见地的分析，沉默了良久。书房里只剩下阿财在一旁安静复写配方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许应龙开口，声音低沉。
“依你看，和他合作，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阿干沉吟了一下，回答得十分谨慎。
“老爷，这个问题，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合作与否，关键还要看阿财哥那边试制出来的样品效果究竟如何。如果那‘动能’真如他所说，有奇效，市场反响热烈，那么与他合作，无疑是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财路，甚至可能帮助我们摆脱对外国品牌的过度依赖。但如果配方无效，或者效果平平，那这一切就只是空谈。至于他这个人……合作过程中，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许应龙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似乎不仅仅是针对霍曜柤，更像是在抒发积压已久的感慨。
“阿干，你知道在港岛这个地方做生意，最难的是什么吗？”
他没等阿干回答，便自问自答地说道。
“不是赚钱。赚钱的门路很多，只要肯拼肯搏，总能找到机会。最难的是……是站队，是融入。”
他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可口可乐那边提出要增加代理费，要调整分成，甚至想拆分市场，这些说到底，无非是让我们少赚一些钱而已。钱，损失了还可以再赚。我真正在意的是……是无论如何努力，似乎总是难以真正融入那个最顶层的圈子。”
许应龙的声音里透着自嘲。
“我是津门来的，在这港岛，沪商抱团，潮汕帮更是势大根深。我们这些后来的，做得再大，在他们眼里，终究是外来户，难以进入最核心的那个层面。而那些鬼佬……”
他摇了摇头。
“他们更需要的是那些已经抱成团、能够帮他们维持表面繁荣和稳定的商人。我们？很多时候更像是个有用的工具，而不是可以平等对话的伙伴。”
这番话，许应龙说得颇为直白，也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与野心。
他追求的，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更是地位和话语权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