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杰眼神一凛,精神瞬间高度集中。他知道,硬碰硬就是找死!身形急退,脚下踩着灵动的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这雷霆一击。同时,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硬功的记载:金钟罩讲究“内练一口气”,罩门通常隐秘;铁布衫则更依赖“筋骨皮”的外在锤炼,如同披甲,理论上防御更强,但必然存在运气的枢纽节点——气门所在!这气门,就是他唯一的胜机!
“哪里跑!”严振东得势不饶人,拳势连环,如狂风骤雨。闻杰身形飘忽,像风中柳絮,在密密麻麻的拳影中闪转腾挪,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过要害。他并非一味闪躲,而是有意无意地,将身体的一些非要害部位,比如肩侧、臂膀,暴露在严振东拳脚攻击的边缘。
砰!一声闷响。严振东一记沉重的鞭腿,终究扫中了闻杰看似闪避不及的腰侧。
“唔!”闻杰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滑出好几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龇牙咧嘴地揉着被击中的地方,“嘶…老严,你这腿够劲儿!赶上被泥头车创一下了!”
“这才刚开始!”严振东狞笑,攻势更急。他看出闻杰身法虽快,力量却绝非自己对手,胆气更壮。
闻杰“狼狈”地招架着,时不时又被沉重的拳脚击中。胸口挨了一记重拳,他顿时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肺都要被震碎了:“咳咳…我焯…这伤害溢出啊老铁!”他心中却冷静得像一块冰,每一次看似被击中的瞬间,他的精神都高度紧绷,仔细感受着打击点传来的力道反馈和身体内部细微的震荡。
腹部!又一记沉重的膝顶撞在闻杰刻意没有完全卸开的小腹。巨大的力量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由自主地弓成了虾米。“呃…不行了…这波血亏…”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外人看来已是强弩之末。
只有闻杰自己知道,这几下“白挨”价值千金!当严振东的重击落在他刻意试探的几个不同部位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差异。击中胸腹某些点时,力量如同打在坚韧的牛皮鼓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传递的震荡均匀而凝实;但当攻击偶尔掠过心窝偏下、接近胃脘的某个极小的区域时,那反馈虽然短暂,却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迟滞和不易察觉的轻微“空响”,仿佛那里并非完全浇铸的铁板一块!就像敲击墙壁,其他地方都是实心砖,唯有那里,隐约藏着一点中空!
“原来在这儿!”闻杰心中狂吼,眼神深处锐光一闪而逝。就像破解了对手防火墙的终极密码!苦肉计生效,目标锁定!
严振东久攻不下,心中烦躁更甚。眼看闻杰虽然狼狈不堪,步伐散乱,却总像滑不留手的泥鳅,未能将其彻底击垮。台下隐隐传来的议论声,更让他觉得自己被这小子耍了。怒火攻心之下,他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擂台嗡嗡作响!
“小子!拿命来!”严振东双目赤红,猛地后撤一步,随即脖子一梗,那颗硕大的头颅竟隐隐泛出暗沉的金属光泽。他双腿微曲,脚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劲弓!
“铁头功!”台下有识货之人失声惊呼。
黄飞鸿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下一刻,严振东动了!整个人化作一枚出膛的重炮,以头颅为箭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惨烈气势,轰然撞向闻杰!速度之快,力量之猛,仿佛要将整个擂台连同闻杰一起撞成齑粉!这是他的杀手锏,凝聚了全身功力与体重的一击!
劲风割面,死亡的气息瞬间将闻杰笼罩。他瞳孔骤缩,全身汗毛炸起!硬接?绝对粉身碎骨!躲闪?对方冲势已锁定,范围极大,速度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闻杰脸上那原本的痛苦狼狈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一丝狠辣的决断!
“就是现在!”他心中爆喝一声!
在严振东那颗仿佛能撞碎山峦的铁头距离自己胸口不到半尺的瞬间,闻杰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左手闪电般探入自己腰带内侧,屈指一弹!一枚鸽蛋大小、灰白色的不起眼圆球,被他用巧劲精准地弹射向严振东近在咫尺、因发力而怒目圆睁的双眼前方!
同时,他身形借着刚才踉跄后退的余势,猛地向后一个极限的铁板桥,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冷的擂台木板!右手则下意识地护住了头脸。
“什么东西?”严振东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影子迎面飞来,下意识地眨了下眼,随即便是——
轰!!!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点燃潮湿柴火的嗤响。紧接着,一团无法言喻、比正午烈日还要炽烈百倍、狂暴千倍的惨白光芒,骤然在严振东眼前不足一尺的距离猛烈爆发开来!
那不是光,是熔化的太阳核心!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道霹雳!纯粹、霸道、蛮不讲理地狠狠凿进了严振东毫无防备的瞳孔深处!
“啊——!!!”
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撕裂了整个码头!严振东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那颗坚硬如铁的头部猛地后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高大的身躯佝偻着,痛苦地剧烈颤抖、踉跄倒退!指缝间,泪水、血水混合着涌淌而下,在他黝黑的脸上冲出两道惊心动魄的痕迹。他引以为傲的铁布衫功夫丝毫无法抵御这针对感官的酷刑!整个世界只剩下燃烧般的剧痛和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黑暗!
擂台上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罚般的强光惊得呆若木鸡,眼睛也被那瞬间的余光刺得生疼流泪,半晌无法视物。
闻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稳稳站在擂台上,剧烈喘息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指——刚才捏破蜡丸弹出镁粉弹的地方,也被灼热的镁粉灼烧得隐隐刺痛发红。
趁着严振东陷入短暂失明与剧痛带来的极致混乱,闻杰眼中寒光暴涨。他深吸一口气,丹田气劲瞬间提至顶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冲向那因剧痛而门户大开的铁塔身躯!
所有的观察,所有的忍受,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