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杰收拳立定时，指节在晨光里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十岁孩童的身躯绷着暗劲巅峰的架子，每一寸筋骨都在无声呐喊——这具缩水的皮囊，根本锁不住他两世淬炼的武道真意。就像给奔马套上了小马驹的鞍鞯，别扭得让人想骂娘。
呼——他对着掌心哈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白雾在初冬的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内功这玩意儿，就像黏人的前女友，沾上了就甩不掉。鹿鼎位面当皇帝那会儿图新鲜练了几手，现在倒好，丹田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感成了烫手山芋。练吧，内家拳的架子已经定型，精气血都顺着筋骨走；不练吧，那点内力搁着也是个隐患，哪天走火入魔了，岂不是成了江湖版的翻车现场？
影视小说诚不欺我，内功高手被废功就跟手机没电似的，瞬间从旗舰机变砖头。除非学燕南天玩什么嫁衣神功，主动格式化系统，否则妥妥的报废处理。闻杰摸摸鼻子，暗忖自己可没那魄力。
还是外功实在，铁布衫这种烂大街的功夫，就像手机壳，虽然普通但实用，起码能给这具脆皮身体贴层钢化膜。
三天入门铁布衫，说出去能让江湖老鸟惊掉下巴。但对闻杰来说，这不过是把暗劲运到皮膜的基础操作。就像用惯了PS的人，打开画图软件还不是手到擒来？他活动着脖颈，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满意地看着晒谷场石板上被震碎的裂痕——这身体强度，总算能勉强带动明劲中期水准了，再这么发育下去，迟早能把这儿童套餐级别的躯壳，练回原来的豪华全家桶配置。
闻杰始终把主要精力投注于内家拳，在鹿鼎位面修炼内功也算是顺势而为，心中有些好奇想要尝试一番，却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相较于对内家拳的了解差得太多。另外他如今的枪术修为，已悄然触及化劲的边缘，只要假以时日积累随时可能突破。待枪术抵达化劲之时，与枪术一脉相通的拳术也会得到反哺，到那时一举突破至宗师级化劲便不在话下！
当内家拳达到化劲境界，全身的主要经脉将会彻底贯通，形成道家所称的大周天，也就是内功修炼中所谓的“打通任督二脉”！若按照常规方式循序渐进地修炼内功，从扎马步培养气感开始，再到引导内气进入经脉转化为内力，随后便是漫长的艰苦通关之旅。即便是笑傲江湖世界里被视作通关秘籍的《葵花宝典》，要想实现任督二脉皆通，起码也要耗费十年以上的时间，若通关速度过快那便不是内功心法而是修真心法了。
闻杰左思右想，认为还是应当把主要精力放在熟稔的内家拳修炼上，毕竟已经有了两世经验，虽然这两世的境界都不算顶尖。至于内功呢，还是顺其自然为妙，他不准备主动修炼，可若内力自行产生他也不会轻易舍弃。练功务必心诚，若是三心二意犹豫不决，或者妄图在两种不同的修炼体系中均有所成就的想法是万万不可取的，否则极有可能两边都无所得那就令人懊恼了。并且他还顾虑到日后或许会冲击内家拳中的至强丹劲，到那时需要精气血相融合，如果修炼了内功分散了精力，也不清楚会不会引发某些严重后果？于是，他决意不修炼内功，但外功却是能够练一练的。
当前，制约他内家拳实力提升的主要因素，是他缩小至十岁左右的身体。不管是身体强度还是气血能量，都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实力施展。
喝！喝！喝！
隔壁练武场传来的动静，比晨练的公鸡还准时。闻杰循声走去，远远就看见林平之像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小鸡仔，抱着比他人还高的木剑原地打转。那柄剑简直是反人类设计，宽度堪比菜刀，重量够他当杠铃举，偏偏这小子还非要用辟邪剑法的路子耍。结果呢？剑招走得跟脑血栓患者打太极似的，歪歪扭扭全是破绽。
王夫人站在廊下，脸比锅底还黑。看见闻杰过来，那眼神跟淬了毒的冰锥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扎出筛子。闻杰心里咯噔一下——得，这锅又得我背。谁让他昨天嘴欠，说林平之骨骼清奇但根基虚浮，得用重剑打磨呢？现在倒好，成了摧残祖国花朵的罪魁祸首。
停！闻杰赶紧喊停，再让林平之这么折腾下去，不等青城派来灭门，这小子先得把自己练出横纹肌溶解症。
木剑哐当砸地的声音，比武林盟主的令牌还管用。林平之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王夫人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儿啊！我的儿啊！丫鬟们端着参汤毛巾一拥而上，跟抢救濒危动物似的。
林平之却拨开人群，仰着汗津津的脸看闻杰：我是不是很菜？
闻杰蹲下身，看着这小子通红的眼睛。想当年自己第一次练铁砂掌，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还不是照样咬着牙往砂锅里插？他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入手全是滚烫的汗水：你知道什么叫萌新期吗？
林平之眨巴眨巴眼：那是......什么内功心法？
比内功心法厉害多了。闻杰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所有高手都得经历这个阶段。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得越慢，楼才能盖得越高。你现在就是在打地基，看着费劲，实则每一分力都没白费。他指了指远处的泰山，你见过有人一天就能爬上玉皇顶的吗？
林平之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笑了：那我要练多久才能像闻杰你一样厉害？
等你能把这木剑舞出残影，闻杰比了个剑花的手势，就算脱离萌新期了。
王夫人抱着刚灌下参汤的林平之，眼神依旧不善：闻公子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放心，闻杰站起身拍了拍灰，不出三个月，保证他能轻松挥舞这剑。到时候别说青城四秀，就是来个五岳剑派加强连，也能让他过两招。
这话半真半假。以林平之的资质，三个月练出明劲中期不难，但要说硬刚青城派？那纯属忽悠。不过闻杰心里有笔账——这小子现在缺的不是天赋，是血性。等他真正明白弱肉强食这四个字怎么写，不用人逼，自己就会像打了鸡血似的往上冲。
林平之突然拽住他的衣角：闻杰，你说江湖真的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吗？
闻杰看着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以为内功外功加点就能无敌，结果被现实教做人。他蹲下来，认真地说：江湖比话本刺激多了。有掉装备的惊喜，也有被偷袭的惊吓；有组队刷副本的爽快，也有被队友背刺的憋屈。但最重要的......他指了指林平之的胸口，是这里别怂。
林平之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攥得紧紧的。闻杰站起身，看见王夫人端着参汤过来，脸色缓和了些：闻公子，先前是我失态了。
没事，闻杰摆摆手，孩子嘛，总得摔打摔打才能长大。对了，下午让厨房炖点牛骨汤，加黄芪当归，给平之补补气血。他心里补充了一句：再这么练下去，蛋白质摄入不够，肌肉该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