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阳光简直要把人烤化,宽阔的官道上,一列规模庞大的车队正顶着炎炎烈日龟速挪动。车队最前方高高飘扬的旗帜格外引人注目,其中一面绣着一头威武雄狮,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另一面旗帜上则赫然绣着福威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这标志让那些常年行走江湖的行商和独行侠们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声名显赫的福威镖局的车队!
整个车队由十余辆大型马车组成,一字排开绵延足有半里之长,气势恢宏。车队两旁,数十名精悍的镖师和趟子手们警惕地巡视护卫,个个神情肃穆目光如炬,气场全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更不敢有所轻视。
此行途经闽赣两省的地界最为危险,我儿千万不可大意!中间那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内,林夫人王氏一身利落的劲装,正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儿子林平之。她的眉宇间写满了担忧与关切,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娘您放心,孩儿晓得分寸!林平之一脸郑重严肃地回答。相较于往日的模样,此刻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少了几分少年特有的飞扬洒脱。近期林家的重大变故直接把这位福威镖局的少镖主催熟了,让他秒懂江湖险恶世事无常。若是经历如此变故还懵懂无知、只知玩乐的话,估计此刻林震南夫妇早已带着他远赴海外,而不是在这赶赴衡山的车队里了。
的确,林震南最终还是做出了搬迁镖局总部的重大决定。在闻杰准备赶赴衡山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之前,他们匆忙收拾了家中重要的金银细软以及一切紧要事物,特意选择在闻杰出发当日一同启程。这一家三口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要是不抱紧闻杰这根大腿,估计得天天提心吊胆睡不着觉。
闻杰对此倒是没啥意见,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只要不耽误他的正事,顺手带飞一把也无伤大雅。林总镖头不必太过担忧,此时正道高手大多聚集衡山,除非日月神教的高手出动,不然此次我们的行程不会有多少麻烦!另一边,闻杰与林震南并辔而行,他轻笑着安慰满脸愁容的林震南,语气中透着从容与自信。
话虽如此,可是……林震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半句丧气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此时他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被迫搬迁镖局总部,放弃祖辈辛苦打拼多年的根基之地,到了衡山想恢复往日风光?基本是做梦!衡山可是五岳剑派的核心地盘,能给福威镖局个落脚地就不错了,还想耍威风?纯属想多了。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有我闻杰在保你一路平安!闻杰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心思继续跟林震南啰嗦这些无谓的担忧。
...
果然不出闻杰所料,这一路行程异常平静,无论是在闽省还是赣省境内都未出现任何意外,福威镖局一行顺利通过两省边界,进入湖南地区。到了这里,林家三口和镖师们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脸上的紧张感瞬间清零。
越是靠近衡山地区,路上遇到的江湖人士就越多。到了衡山城外时,路上一半行人都是江湖人打扮,个个持刀带剑气场拉满,一看就是惹不起的狠角色。福威镖局的车队自然十分引人注目,引来不少江湖人士好奇打量的目光。
林震南也是个爱面子的主,哪能带着车队直奔衡山?那不成了上门乞讨的难民了嘛!车队停驻郴州时一分为二,所有镖师趟子手全部留下休整,大部分车驾也留了下来。林震南一家三口则带着一车贵重礼物,会同闻杰一起单独赶赴衡山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
郴州与衡山接壤,这里也是衡山派的势力范围,有闻杰的面子在,当地衡山弟子都很给面子。一般江湖中人也没胆子在这里闹事。而且那些觊觎林家《辟邪剑谱》的势力和高手,也看不上林家那点财物,他们要的是神功绝学,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林震南一家三口。没了林家三口子在,留驻郴州的镖师趟子手反而更加安全。
......
这天,闻杰一行抵达衡山城外的一片连绵树林。此地荒无人烟,每隔半炷香才有几人匆匆路过,仿佛林子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一阵凉风吹过,林震南父子俩直接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救命啊救命......闻杰耳朵一动,瞬间捕捉到林子深处传来的微弱呼救声,简直是顺风耳本耳。
停!他猛地勒住马缰,大手一挥,车队立刻刹车。林家父子齐刷刷看过来,脸上全是问号,不清楚闻杰这一举动究竟是何用意,他为何突然停下马匹,神情凝重地望向道旁那片深邃的树林。
“你们可曾听见从那林中传来的呼救声?”闻杰策马靠近官道旁那片枝叶茂密、光线晦暗的树林,侧耳凝神细听,那隐约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却愈发清晰。他心中已有判断,便回头向同行者发出疑问。
“呼救声?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是啊,什么都没听到!”
林震南与他的儿子林平之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头。他们先是看向那黑黢黢的密林,又转头看闻杰,不知想到啥,突然齐齐打颤,脸上写满了这怕不是有鬼吧的表情。
“你们这又是什么表情?”闻杰回过头时,正好捕捉到林家父子脸上那古怪又略带惶恐的神色,忍不住满脸黑线无奈地摇头,轻轻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们是打算就留在这等,还是随我一同前去探个究竟?”
“什么?闻杰你竟要进这林子?”林震南当场石化失声惊呼,随即连连摆手疯狂劝阻,“老话说得好:‘逢林莫入’,这荒郊野岭、密林深处,谁知道藏有什么凶险?还是应当谨慎为上啊!”
一旁的林平之却与父亲的畏缩态度截然不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整个人都燃起来了。少年人心中始终怀着一腔行侠仗义的热血,虽不敢在父亲面前多言,小手却早已攥紧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这里怎么说也是衡山派的地界,眼下又正逢刘正风举办金盆洗手大会的重要时期。”闻杰气场全开语气渐肃,声音也提高了些许,“若是在此时此地发生什么恶事,衡山派脸上须不好看。我们既然途经此处,听到了动静,岂能坐视不理?”
话音未落,懒得理他林震南那满脸的为难与尴尬,当然也并未轻率地直接策马闯入密林——而是当即运转内息直接开大,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喝问:
“究竟是何人在呼救?”
这一声吼宛若龙吟虎啸声波攻击,霎时在山谷林野间隆隆回荡,惊起林中栖息的群鸟簌簌飞散,更引得一些藏于草丛深处的走兽惊慌奔逃。一时之间,原本沉寂压抑的树林直接炸锅了,骤然显出几分骚动与生机。
而更明显的是——经他这一声震喝效果拉满,原本那似有还无、细若游丝的呼救声顿时变得清晰可辨。一声接一声的“救命,救命……”传来,声音柔婉中带着急切,听起来竟是位甜妹音女子,嗓音酥软悦耳,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