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平氏医馆后院的藏书阁内缓缓回荡。阁中光线略显昏暗，只靠几扇木格窗透进些许天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闻杰将手中那本纸页早已泛黄、边角磨损的古籍随手丢在宽大的梨花木书桌上，动作间透出浓浓的疲惫与emo。他眉心紧锁，抬手用力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阅读而酸涩难忍的眼角，整张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emo。
平一指医馆中所收藏的医书典籍，其实有大半闻杰早在鹿鼎世界时就已经研读过，如今重翻，更多是为了温故知新、加深记忆。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些旧籍中能有他想要的东西，于是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那些此前既未读过、甚至闻所未闻的古奥秘籍上。这些古籍之中，的确记载了不少稀世的养生方剂和民间秘方，更有一些以特殊手法刺激五脏六腑潜力、激发人体极限的土法偏方——可这些，都不是闻杰真正想要的。他寻求的，是能够温和而根本地增强五脏六腑功能的良方，而不是那种饮鸩止渴、宛若修炼“天魔解体大法”一般的骚操作隐僻之术。
不过转念再想，或许本来便是如此。俗语说“是药三分毒”，单纯依靠药物来提升五脏六腑的功能，确乎不太现实，简直离谱。就连那传说中少林寺秘制的大还丹，是否真有如此神效，也属玄学之数。
“怎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正自沉思间，一阵轻微却稳实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紧接着，平一指背着双手，摇头晃脑地溜达进来。他身形微胖到出圈，面庞圆润，一双眼虽小却极有神采，此刻正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关切望了过来。
“是啊，”闻杰摇了摇头，脸上失望之色愈浓，“本想找些能直接滋养和强化五脏六腑的药方，结果翻来翻去，没什么真正有用的收获。”
“嘿，你这小子，真是贪心不足！”平一指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你这身板已经足够强健了，还不知足，居然打起了五脏六腑的主意！”他语气里带着医者特有的告诫，继续说道，“再说了，五脏六腑那是吃药就能随便强健的吗？终究还得靠日积月累的锻炼，徐徐图之，慢慢增强。”
“您说得对，是我有些急功近利了。”闻杰苦笑了一下，伸手将桌上散乱的一堆医书推至一旁，随即伸展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这样就能将满心的郁结尽数排遣出去，简直想原地躺平。
“能想得开便好。”平一指轻捻着唇上的胡须，含笑点头，“就我所知，或许有些特殊的武功心法，能通过内息运转间接锻炼五脏六腑。除非是那些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否则寻常药材，既难有明显效果，搞不好反而会在脏腑间积下药毒，损及根本。”
对于闻杰这类“异想天开”的念头，平一指其实颇觉离谱又有趣。若真有这般轻易的法门，哪里还轮得到闻杰来琢磨？他自己这位“平大神医”早就抢先打卡了。
“我倒知道一门武功，是以损伤五脏六腑为代价，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的……”闻杰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可话才说一半，他脑中猛地灵光一闪，眼中顿时亮起兴奋的光芒，急急追问道：“平先生，你说……若一个人的武功修为达到某种境界，有没有可能反过来滋养自身，强化五脏六腑？”
“呃……”平一指被这突然一转的问题问得怔了怔，随即咧嘴大笑，“哈哈哈，闻杰啊闻杰，果然没看错你！一条路走不通，立马就能拐到另一条可能的方向上去！不错，这思路确实有意思！”
不过他笑声一收，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当然啦，以我这才江湖二流的身手，实在给不了你什么太高明的建议。”眼看闻杰神色微黯，他又立刻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嘛，凭我多年行医、遍阅医书的经验，倒是可以简单说说我的看法。”
“您请讲！”闻杰顿时来了精神。所谓医武不分家，从平一指这样一位医术大宗师的角度出发，说不定真能说出些令他豁然开朗的神仙见解。
平一指果然没让他失望。只见他沉吟片刻，一手轻捻上唇胡须，一边摇头晃脑，仿若课堂上的夫子般娓娓道来：“医道之中，常将人身比作一方小宇宙，最重阴阳互济、五行平衡。这五行，自然对应五脏六腑之功，使其相生相克、循环不息。至于阴阳嘛……”他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开口：“依我浅见，精可为阳，神可为阴；人体之气也分阴阳——修练所得之内力属阴，而源自胎息、与生俱来的一口先天之气，则属阳。若能臻至阴阳共济、交融互生的境界，自然可引动五行共鸣。到了那时，锻炼五脏六腑、强化内腑根基，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先天……先天……先天！”
闻杰听罢，身子猛然一震，仿佛脑海中炸响一声惊雷。先前重重迷障瞬间贯通，豁然开朗！他猛地站起身来，纵声长笑：“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只要内功修为突破至先天之境，引天地间的先天之气入体，便能自然达成阴阳平衡之境。此后气血循环、内息运转皆与天地相合，进而引发五行共振，洗经伐髓、重塑内腑！”
“喂喂，你小子没事吧？！”平一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之态吓了一跳，待闻杰笑声渐歇、自言自语完毕，才忍不住带些担忧地问道。
“无事，无事！”闻杰满面春风，眼中光彩流转，朝他摆了摆手，“只是想通了今后武道前进的方向，心中一时畅快，难以自抑罢了！”他说着，整肃神情，向着平一指郑重抱拳，一躬到地，语气诚恳而坚定：“此番真是多谢平先生的提点了！他日若武学之上有所成就，必不敢忘今日启发点拨之恩！”
“你这……这是做什么！”平一指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一张圆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了，“我……我也就只是和你探讨探讨医术！对，就是纯粹交流医术心得！方才所说的这些，其实医书上都有记载，你不必如此……这般客气，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那好，我就不再跟您客套了。”闻杰直起身，笑容爽朗，眼中却带着认真，“待我哪日内功修为真正踏入……
先天境界，再来与你痛饮一番！”
闻杰仰天哈哈一笑，挥了挥衣袖，眉宇间尽显豪迈之情，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凡尔赛自信。
“你小子还真敢讲大话！内功修为达到先天境界，整个江湖之中，怕是数百年都未曾出过这样的绝世高手了吧？”平一指瞪大了他那双小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直直地盯着闻杰，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