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下誓言后,常无黑那张向来冷若寒霜的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生涩的笑意,就连嘴角都微微抽搐着,显得极为不自然。
张祖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不想笑就别硬撑,瞧你扯着嘴角的样子,跟抽筋似的。”
“公子,我平日里本就不喜展露笑颜,只是在公子面前,不好总是板着脸罢了。”常无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那言语之间,无不透露出她想要改变在张祖心中形象的心思。
“你过来,坐到我腿上!”张祖朝黑无常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刹那间,黑无常的脸瞬间红得像被烈火灼烧,她扭扭捏捏地走上前,弓步蹲下,半个屁股轻轻搭在了张祖的大腿上。
张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太过急切地暴露色心,不然只会让黑无常更加反感自己。
“你脸皮太薄可不行,得把脸皮练厚些,这才符合我的要求。日后咱们在仙途上的香火供奉,都得靠自己努力争取。脸皮薄的话,在某些情况下容易退缩,会把到手的好处拱手让给别人,如此又怎能在这世间站稳脚跟呢?”
听了张祖这番话,黑无常眨巴着眼睛,恍然大悟道:“公子说得对,上个月我就是因为抹不开面子,让牛头马面白得了四根仙香。”
“哦?说来听听,究竟怎么回事?”张祖饶有兴致地问道。
黑无常往后挪了挪,双脚腾空,整个人稳稳坐在张祖大腿上,这才缓缓说道:“上个月,地府有个鬼魂逃脱了。其实最先发现那鬼魂逃跑的是我,可牛头马面非坚称是他们先察觉的。我妹妹气不过,跟他们理论,奈何没吵赢。当时我想着别再争执下去了,就劝妹妹算了,没想到反倒便宜了那俩家伙。”
白无常满脸不悦,嗔怪道:“你呀,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嘴笨的,让你吵架都不会,骂人更是不行。”
显然,白无常对那天的事儿依旧耿耿于怀。
张祖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啦,不就是四根仙香嘛,犯不着为此伤了和气。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姐妹的芳名呢。”
“我们姐妹姓常,我叫无黑,妹妹叫无白。世人误将我们的名字颠倒了。”黑无常,也就是常无黑,耐心解释着,屁股也终于完全落在了张祖的大腿上。
“哈哈!这实在太有趣了!”听闻此言,张祖放声大笑,被这独特的名字趣事逗得开怀不已。这时,白无常忽然开口道:“公子,下方有头即将成精的黑熊,正打算扑食一名猎人。”
“嗯,你这话背后可有深意?”张祖敏锐地捕捉到白无常话语中暗藏的玄机。
黑白无常身为地府派出的亡魂领路人,职责仅为引领鬼魂前往地府,不得干涉人间之事。
不管是黑熊伤人,还是人猎黑熊,在黑白无常看来,皆是寻常之事,本不该引发关注。
白无常解释道:“那猎人正在祭拜,马上就要上香了,不知是供奉给先人,还是献给山神的。山神和土地皆由我们地府的城隍管辖,山神所收的仙香,最终要上交到地府。”
“赶走那头熊!”张祖霍然起身,全然忘了黑无常正坐在他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起身,瞬间将黑无常高高托起。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无常的脑袋重重撞在了轿子顶棚上。
“公子!”黑无常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捂着头顶,模样十分惹人怜惜。
“都这时候了,你该做的是出手赶走黑熊,而非跟我撒娇!”张祖飞身跃出轿子,凌空俯瞰。
果如白无常所说,只见一个背着弓箭的猎人正跪地叩拜,而后虔诚地举起三根香,准备插入泥土。
在猎人后方五百米开外,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正潜伏着,伺机发动攻击。
黑白无常飘然而至,静静站在张祖身旁。黑无常时不时偷偷瞟向张祖,似是担忧方才的事惹他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