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真是活腻了,跟我过来!”九叔强压着怒火,转身就往门外走。
文才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追上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干嘛呀?”
“去搬救兵。”九叔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秦启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气,他快步上前,两手分别抓住文才和秋生的头发,将两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随后,秦启光对着九叔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恭敬的微笑,说道:“师父,您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看这两个师弟的皮好像又有点痒了,我留下来帮他们好好挠挠!”
九叔回头看了一眼秦启光,又看了看被抓着头发、一脸苦相的文才和秋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刚才憋在心里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
“行,那你们留在这儿,记得注意分寸,别真把人打坏了。”
九叔嘱咐了一句,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厢房,只留下文才和秋生在原地瑟瑟发抖。
片刻之后,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文才和秋生鼻青脸肿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跟在秦启光身后,再也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秦启光走在前面,心里却有些纳闷——他实在搞不明白,文才和秋生是不是这么多年养成了坏习惯,只要一段时间没挨收拾,就忍不住要惹点麻烦出来,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的礼数都抛到脑后了。
不过,秦启光对此倒也并不太在意——在他看来,这两个师弟年纪还小,性子顽劣也正常,教一次记不住,那就多教几次;多挨几顿打,多吃几次亏,总能慢慢磨炼成才,学会安分守己。
三人一前两后,一同走进了义庄的大厅,刚一进门,就看见九叔正站在法坛前,手里拿着各种法器,忙得不可开交。
“师父,您这是在准备什么法器呢?看起来好像很重要的样子。”秦启光快步走上前,对着九叔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九叔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还能准备什么,自然是为了晚上的事做准备,去搬救兵要用的东西。”
说罢,九叔不再多言,手中的动作再次加快,一套连贯而又华丽的法诀随之展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最后,九叔将手中的桃木剑向上一指,剑尖正好对准了法坛上那面特制的八卦镜。
只见八卦镜在桃木剑的指引下,镜面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几缕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从镜面中飘了出来,缓缓朝着屋顶的方向升空,最后在半空中渐渐变得透明,彻底消散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义庄的大厅里就已经聚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九叔身着规整道袍,端坐在厅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神情肃穆,两侧依次摆放着数把梨花木椅,椅上所坐之人,皆是茅山派中辈分不低、修为深厚的各位道长。
“各位师兄弟,如今困于后山禁地的鬼怪已尽数逃出,若不能尽快将它们一一抓回,任由这些阴邪之物在人间四处作乱,残害生灵,届时引发的祸端可就难以收拾了。”
“只是眼下局势紧迫,鬼怪数量众多,单凭我一人的力量,断然无法将这些游荡的鬼魂全部收服。”
九叔的话语尚未说完,座下便有一位面容清瘦的道长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九师兄,依我之见,这件事不如暂且搁置,等坚师兄赶到此处,咱们再一同商议,做最终定夺吧。”
文才和秋生二人在一旁听了这话,当即面露不忿,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身旁的秦启光用一个冰冷锐利、带着几分杀气的眼神及时制止住了。
秋生向来性子急躁,嘴巴也快,终究没能完全忍住心中的不满,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九叔和秦启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道:“这么多师兄弟都在这儿等着,就为了他一个人,他算哪门子的大人物啊?也配让大家这么等?”
“住嘴,坚师兄是师父的同门师兄,按辈分我们得称呼他一声师伯,休得无礼!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你们这般不懂礼数的话,丢的可不只是你们自己的脸,更是师父的颜面。”秦启光凑到两人耳边,语气严厉地低声斥责道。
尽管秦启光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但坐在主位的九叔还是隐约听了个大概,心中不由得对秦启光多了几分满意——果然在这种需要讲究礼数的大场面,还是带着阿光在身边才稳妥可靠。
就在众人各自沉默,气氛略显凝滞之时,厅堂门口有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步伐沉稳,自带一股气场。
两旁负责迎接的茅山弟子见状,纷纷躬身低头行礼,口中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齐声唤道:“参见大师伯。”
走进来的这两人,正是九叔的师兄石坚,以及他的儿子兼亲传弟子石小坚。
石坚迈步走进大厅后,九叔当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主动迈步上前,面带客气的神色打招呼:“大师兄,您可算来了。”
石坚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九叔一般,目光随意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厅堂内的众人,随后便径直朝着正中央的主位走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他又再次左右环顾了一番在场的诸位道长,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九叔身上,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哼声,开口质问道:“哼,如今这些鬼怪出逃的烂摊子,到底是谁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