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那会儿,那些遭了灾的镇民便发现了自家牲畜的惨状,一时间哭喊声、哀叹声在镇上此起彼伏,众人纷纷聚集到义庄门口,迫切地希望能得到秦启光的相助。
人群之中,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大婶快步走上前,紧紧拽住秦启光的衣袖,眼眶通红地向他哭诉道:“秦道长啊,您可得赶紧想办法除掉那只害人的僵尸!我们家一年到头就指望这些牲口过活,如今它们全没了,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下去啊!”
周围的其他镇民也纷纷跟着附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愁苦,七嘴八舌地说道:“是啊是啊!我们一年的收成和生计,可全都是指望这些牲口撑着,如今它们都没了,这日子可怎么往下过啊……”
面对镇民们此起彼伏的哭诉声,秦启光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他只能先耐心安抚众人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向大家承诺,自己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绝不让更多人遭殃。
不过,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秦启光却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
只因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规律——那只鬼童僵尸害人的目标正在不断升级,第一晚尚且只是鸡鸭这类小型家禽,到了第二晚,便换成了猪牛这样的大型牲畜。
若是照这个趋势继续发展下去,等到第三晚,那只鬼童僵尸的目标,恐怕就要转向镇上的百姓了。
而这个规律也恰好说明,那只鬼童僵尸此前被利剑所伤的伤势,应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一点,秦启光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快步走到义庄内的法坛跟前,拿起桌上的毛笔,便开始专心致志地绘制起符箓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想要成功布置出能对付那只鬼童僵尸的诛邪大阵,就必须提前准备好大量的符箓作为阵法的基础。
事实上,从两天前他下定决心要使用茅山诛邪大阵开始,就一直在争分夺秒地赶制这些必不可少的符箓。
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是因为茅山诛邪大阵对符箓的数量有着极高的要求,按照阵法的标准来看,最少也得需要七七四十九张符箓才能将其启动。
更何况,考虑到这次要对付的是极为罕见的鬼童僵尸,秦启光的心里始终有些没底,还担心普通符箓的威力不够,没办法对那只僵尸造成有效的伤害。
为了确保此事万无一失,他特意耗费了大量心血绘制出七张威力更强的紫色符箓,还将它们定为整个诛邪大阵的主符,只希望能彻底解决掉那只鬼童僵尸。
正当秦启光全神贯注地绘制着符箓,几乎完全忽略了周围一切动静的时候,义庄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可由于秦启光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画符这件事上,对院门外的敲门声丝毫没有察觉,自然也就没有起身去开门。
没过多大一会儿,义庄的大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门外的些许微弱晨光也顺着缝隙透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戴着道冠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还带着几分好奇地朝院子里四处张望。
当看到秦启光正坐在法坛前专心画符,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时,那人便刻意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院子,生怕会打扰到秦启光。
仔细看去,来人身上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道袍,面容清秀又俊朗,背后斜挎着一柄刻满符文的桃木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而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与秦启光同属茅山派的师弟白冬青。
此时的白冬青手里正捧着一本线装的《茅山符箓大全》,目光还不时在书页上短暂停留,随后便缓步朝着义庄大厅走去。
他正准备开口和秦启光打招呼,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秦启光手中正在绘制的符箓,随即瞬间定格在了那张符纸上。
这……这难道是紫符?
等白冬青再凑近一些,看清符纸上那些繁复又玄妙的纹路后,他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连话都没法说出来。
他清楚地看到,秦启光此刻绘制的不只是一种紫符,而是足足三种不同的紫色符箓,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三种紫符在先前的门派大比时,都是从未有人展示过的全新种类。
就在白冬青心中满是震惊之际,秦启光恰好稳稳当当画完了手中符箓的最后一笔,紧接着便轻轻放下了那支吸满朱砂的毛笔。
秦启光缓缓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当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正是白冬青时,他先是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紧接着那抹诧异便被浓得化不开的欣喜彻底取代。
要知道,他方才还在心里暗暗发愁,总觉得布置诛邪大阵以及对付那只鬼童僵尸时,少了一个真正得力的帮手,没成想转眼之间,白冬青就主动找上门来,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来得再巧不过了。
有了白冬青这位师弟帮忙,到时候便能让他负责主持诛邪大阵,而自己则可以毫无顾虑地全力对付那只既狡猾又强悍的鬼童僵尸,如此一来,成功的把握自然也能大上许多。
见秦启光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白冬青不由得感到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轻轻咳了一声。
秦师兄,我今日是特地来还您这本《符箓大全》的。
可秦启光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话一般,脚步匆匆地快步走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了白冬青的手。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简直就是天降神兵,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看到白冬青脸上满是困惑的神情,秦启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确实有些失态了。
方才一时之间太过激动,是我失了礼数,还望师弟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