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卯时三刻,青冥城东城楼。
薄雾未散,城墙上的守军刚刚换岗。新任城主叶长生准时出现,黑发束于青铜冠中,身穿玄色云纹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玉牌。他脚步沉稳,目光扫过每一处岗哨,没有说话,也没有停留太久。
他是青冥城第八任城主,二十八岁登位,在此之前是码头苦力。五年前识破第三任城主贪墨军饷案,被提拔为仓务使。三年前前任暴毙,他在混乱中发动政变,用三个月肃清旧党,最终坐上主位。
城主之位已定,但人心未服。
旧势力残余藏在暗处,外敌在边境蠢蠢欲动,百姓观望,官员揣测。他每日卯时三刻巡视城防,不是为了检查,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城主在掌控一切。
他从东城楼起步,沿着固定路线前行。第一站是东门箭楼,十名弓手正在交接。叶长生停下脚步,看了眼最边上的老兵。那人脸上有道旧疤,手还微微抖着。叶长生点头示意,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背。
他知道这人姓张,原是边军退下的老兵,因伤残被遣返,靠关系进了城卫队。这类人最易收买,也最容易忠诚。他不动声色记下名字,继续前行。
第二站是南门。守将名叫赵坤,原属前任城主亲信。此刻甲胄松垮,腰带歪斜,见到叶长生才匆忙整装。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的腰牌。赵坤脸色一白,没敢出声。
“赤足巡城三圈,今日内完成。”叶长生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了。
赵坤跪地领命。其他人低头不语,没人敢替他求情。
这是立威。也是警告。谁若失职,便是如此下场。
第三站是北城烽火台。这里是全城最高点,可远眺北方山脉。风大,视野开阔。叶长生登上高台,手指无意识转动拇指上的玄铁扳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望向远处。山脉轮廓清晰,无烟无火。守兵汇报一切正常。但他没有放松。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墙角掠出,单膝跪地。来人是影九,暗卫首领。他左脸有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常年穿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把短匕。
影九是叶长生亲手救下的死士。十二岁那年在死士营濒死,被叶长生用灵药救回。从此只听一人号令。他负责清理政变中的暗桩,也掌管三千影卫。城中无人知道这支队伍的存在,但许多失踪的旧党,都是他处理的。
“城北烽火台昨夜有异动。”影九低声说,“值守士兵称未见敌情,但今晨发现地面有拖痕,方向朝北山密林。”
叶长生皱眉。“可查足迹?”
“已封锁现场,调出近三日巡逻记录比对。发现两名守卫轮值时间与登记不符,物资消耗也有异常。”
叶长生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冒充守卫,混入烽火台。要么是内鬼接应,要么是敌方细作提前潜入。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城防已有漏洞。
他当即下令:“封锁北门区域,禁止人员进出。所有出入文书暂由城主府签批。暗卫接管北段巡查,排查近十日所有进出人员名单。”
“是。”影九应声。
“调出近三日全部巡逻日志,重点查看饮食供应、换岗记录、兵器损耗。若有异常消耗,立即审问相关负责人。”
“明白。”
“另外,通知守军统领,我亲自去见他。”
影九点头,迅速退下。
叶长生转身走下烽火台。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犹豫。反应慢一步,可能就是全城沦陷。
守军统领名叫周岩,原是边军副将,因战功调入青冥城。此人能力尚可,但立场模糊。前任城主在时,他既不亲近也不对抗。叶长生上位后,他也只是表面顺从。
叶长生直接走向军营校场。周岩正在操练士兵,见到城主到来,立刻列队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