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的红褐色土壤仿佛浸透了无数生灵的鲜血,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沉闷。
昔日支撑天地的巨柱倾塌留下的残垣断壁间,巫族与妖族那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仍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对峙,即便隔着万里之遥,那森然的杀意依旧凝如实质。
苍穹之上,万千瑞气如瀑流垂落,一条朦胧浩瀚、由无尽道韵符文凝聚而成的大道长河横贯天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道祖鸿钧的法旨自九重天外降临,带着无可违逆的天威,敕令巫族执掌大地,妖族统御天空,勒令万族止戈休战。
法旨既出,虚空生莲,道韵弥漫之处,枯木逢春,顽石点头,无数草木精怪、蒙昧生灵竟在刹那间开启灵智,朝着天外方向虔诚朝拜。
持续了不知多少元会的第一次巫妖大战,终于在此刻暂告歇止。
然而,战争的余烬尚未彻底冷却。大地上,巫族部落收敛起冲天的煞气,转入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默默舔舐伤口,积蓄着更为恐怖的力量。
而占据了天庭的妖族,在短暂整顿后,却将贪婪残忍的目光投向了孱弱的人族。
以凶名赫赫的妖圣九婴为首的妖族狩猎队,频繁撕裂虚空,降临到一个个人族部落,掀起腥风血雨。
他们的行动透着一股诡异,目的似乎并非仅仅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那肆意屠戮、收集人族魂魄精血的举动背后,仿佛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黑暗玄机。
时光荏苒,数百万年弹指而过。
崆峒山,人族祖地之一。
山巅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却驱不散弥漫在此地的凝重与悲怆。
人族三祖并肩而立,面色皆沉重如水。
巢父,一位身形魁梧,披着简陋兽皮,却周身缠绕着坚固、庇护之意大道符文的壮汉。
他已臻大罗金仙之境,此刻指尖道纹明灭不定,沉声开口,声音如同巨石碰撞。
“刚传来的消息,又有六个大型部落……没了。是九婴亲自带队,妖火焚天,血煞遮日,族人……尽数被碾为血泥,魂魄皆被摄走,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话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一旁,燧皇攥紧了双拳,掌心内仿佛有最初的人道之火在跳跃燃烧,却又显得那般微弱。
他眉头紧锁,感应着冥冥中的因果线。
“我以薪火之道探查,妖族此次行动,绝非单纯为了血食。他们似乎在收集什么……一种极其阴邪污秽之物,需要以我人族无尽怨魂与恐惧为引。但具体图谋为何,天机混沌,难以明晰。”
缁依氏,身披以先天灵麻编织的简陋衣衫,此刻这衣衫上也沾染了无形的悲愤。
她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带着哽咽。
“自圣母娘娘抟土造人,我人族诞生于这洪荒大地,何曾有过片刻安宁?诸天万族,视我辈为刍狗,随意屠戮。如今,圣母娘娘留下的庇护遗泽已传承九世,力量即将耗尽。一旦消散,我人族……我人族该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洪荒生存下去?”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沉默片刻,缁依氏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
“为今之计,或可前往首阳山,求助太清圣人座下玄都大法师。太清圣人立人教,享我人族香火,总有一份情面在。若能请动圣人出面调停,或能让我族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巢父与燧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