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差不多了。”
初衍心中默念。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在嬴政命数将尽之时,将其带离这方世界,一个完成了自身使命、达到巅峰后陨落的帝王,其完整的命格与经历,或许能带来最终的评价与收获。
如今,看来正是时机。
数年后,尽管有御医尽心调治,有方士不断进献各种“仙丹妙药”,但嬴政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垮了下去。
他强撑着病体,在沙丘宫的一次巡幸途中,终于感到大限将至。
长生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弥留之际,他召来了掌管车马符玺、深得他信任的中车府令赵高。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嬴政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而急促。
“拟诏……”
他的声音沙哑而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威严。
“传……传位于长公子扶苏……令其速回咸阳……主持……主持大局……”
赵高跪在榻前,低垂着头,恭敬地应道。
“臣,遵旨。”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却闪过一丝阴鸷与不甘。
他与长公子扶苏素来政见不合,若扶苏继位,他赵高必将失势,甚至性命难保。
退出寝殿后,赵高并未立刻去拟写诏书,而是脚步匆匆,秘密寻到了随行的公子胡亥,以及同样对扶苏有所忌惮的丞相李斯。
一夜的密议在阴暗的角落进行,权力的欲望与对未来的恐惧交织,一项胆大包天的阴谋在夜色中酝酿成型。
次日,赵高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汤药,再次进入嬴政的寝殿。
“陛下,该用药了。”
赵高的声音依旧恭敬。
嬴政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在侍从的搀扶下,喝下了那碗汤药。
药汁入腹,并未带来预期的暖意,反而有一股隐晦的阴寒之气开始侵蚀他本就脆弱的心脉。
嬴政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就在这时,赵高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陛下,长公子性情刚毅,若继位,恐与朝中诸多老臣……有所龃龉。且其向来主张宽刑省赋,与陛下严法治国之策相悖,臣担心……”
“嗯?”
嬴政原本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他锐利的目光射向赵高,尽管病重,那股积威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