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要撑不住了…我得弄点吃的…”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高要。
一天深夜,趁着看守松懈,他偷偷溜出臭气熏天的窝棚,凭着厨师的直觉摸向了伙房的方向。
伙房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高要像幽灵一样钻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疯狂翻找着能吃的东西。
他在角落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几个冰冷的、不知放了多久的粟米饼。
这些粟米饼硬邦邦的,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饥饿感让他顾不上这些,他像饿狼一样,将这些粟米饼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就在他拼命咀嚼着这些硬邦邦的食物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嘴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情急之下,他的目光四处扫视,突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食物残渣酸臭味的泔水桶。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便躲到了泔水桶的后面,蜷缩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伙房的门口。
高要紧张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宫里又要招一批御厨了,这次要求可高了,地方上得推荐手艺最好的……净身房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另一个声音应道:“唉,这差事……推荐谁去都是得罪人啊。”
“净身入宫,虽说吃穿不愁了,可那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管他呢!上头催得紧!明天就把营里那几个有点手艺的都报上去!让他们自己抓阄!看谁倒霉!”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高要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从泔水桶后面探出头来。
高要躲在泔水桶后,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腔一般疯狂跳动。
“净身房”“入宫”“御厨”这些词语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
要成为御厨,竟然需要先成为太监。
这个残酷的现实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痛了他的灵魂。
然而,腹中那点冰冷的粟米饼根本无法缓解他汹涌的饥饿感。
此刻,他的目光被灶台旁的一个粗陶碗吸引住了。
碗里,摆放着几个煮熟的、剥了壳的鸡蛋,金黄色的蛋黄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在向他招手。
高要的理智在饥饿的冲击下瞬间崩溃,他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一般扑向那碗鸡蛋。
他的手颤抖着,紧紧抓住鸡蛋,连蛋白带蛋黄一起拼命往嘴里塞。
每一口都充满了满足感,仿佛这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食物。
他太饿了,饿得已经顾不得其他。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对生存的本能需求。
他不顾一切地咀嚼着鸡蛋,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鸡蛋的香气让他陶醉,让他暂时忘记了周围的恐惧和困境。
第二天,高要正埋头苦干着,突然感觉有人粗暴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地从干活的队伍里拖了出来。
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到身旁还有另外两个同样被拖出来的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你们三个,走狗屎运了!”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上头要选御厨,推荐了你们!去享福吧!”
高要茫然地看着管事,心中涌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真的能借此机会摆脱这地狱般的官奴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