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臂中的……是什么？”
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甚至是一丝惊恐。那身穿残破暗金战甲的星宫战士，目光如同两道灼热的射线，紧紧锁定在孙悟空的右臂上。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仿佛随时会握不住那柄布满裂纹的长枪。
孙悟空心头一凛。“造化混沌种”融入他的血肉，外表根本看不出异样，此人竟能一眼窥破？这种感知能力，绝非普通士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对方。那身制式战甲虽然残破，但依稀可辨其上精美繁复的星纹与云篆，比起“辰曦港”的那些制式装备，明显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特别是胸甲上一个几乎被污渍遮掩的徽记——一颗被星环环绕的眼瞳，眼瞳中是旋转的星云。
“你是星宫的人？”孙悟空沉声开口，“璇玑将军的部下？”
“璇玑……”那战士听到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与深刻的愧疚，但旋即被更强的警惕取代，“你们是谁？为何会来这里？又为何……身怀‘源初星核’的气息，还有那……那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
“俺老孙姓孙，自东土大唐而来。”孙悟空略一抱拳，“误入此地，并无恶意。你所说的‘源初星核’，可是此物？”他手掌一翻，那枚自“归藏计划”节点得到的、内蕴星云的银白色晶体浮现在掌心。
“！”看到这枚晶体，那战士的呼吸骤然粗重，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果然……是‘归藏信标’！”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们……是‘试炼者’？沿着那条被遗忘的古路而来？”
“你知道‘试炼古路’？”白龙马、沙僧、猪八戒此时也已走出“黑箭”，听到对方的话，都是一惊。
“哈哈……哈哈……”那战士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充满苦涩与自嘲的笑声，“知道？我当然知道！‘归藏计划’的备用接入点，就是我亲自带人在这‘墟’的边缘建立的！”
“你是……”
“万象星宫，戍卫边军，巽风卫第三校尉，凌墟。”他挺直了些身躯，尽管伤势看起来极重，但报出名号时，依旧带着一股属于军人的自豪与凛然。“三年前，随璇玑将军执行‘深渊凝视’任务，陷于此地。”
“凌校尉。”孙悟空点头，“我们确是误入此地的旅人，寻路前行，不想卷入此地是非。能否告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不该看的……”凌墟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恐惧，仿佛回到了某个不堪回首的噩梦。“那是……一个‘裂隙’，一个稳定的、持续涌出‘影’之力的裂隙，就在这片墟的核心。璇玑将军怀疑，那是‘归墟之影’用来绕过‘星海隔绝’法阵的一个……‘锚点’。”
“锚点？”
“是。不是通常意义的侵蚀，而是更加隐蔽、更加……根本的东西。”凌墟艰难地说道，“我们奉命接近观察，想要确定其性质，甚至……尝试封闭它。但我们错了。”
“那裂隙……是活的。或者说，它的背后，有东西在‘看’着。”凌墟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听到，“当我们凝视它时，它也在凝视我们。不是意识，不是生灵，而是……一种纯粹的、混沌的、吞噬一切的‘存在’本身。它顺着我们的‘凝视’，将一丝意志……或者说，一种‘概念’，投射了过来。”
“第七小队的人，几乎是在瞬间崩溃的。不是死亡，而是……被‘同化’，或者说，被那种‘概念’覆写了。他们的肉身、意志、记忆，全都融化，成了这片‘墟’的一部分，成了那些痛苦嘶吼的意志碎片。璇玑将军燃烧了自己的星核与战舰，为我们几个断后，才勉强将那股力量逼退，但他自己……”凌墟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抽搐。
“只剩下你一个人？”沙僧问。
“不。”凌墟摇头，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战舰碎片，“还有几个兄弟，在里面。但他们……受到的侵蚀太深，已经……无法清醒了。我用残存的战舰能源和自己的力量，勉强维持着这个小小的‘净化场’，保护着他们最后一点真灵不散。但我也撑不了多久了，这片‘墟’在不断同化我的力量，外面的那些东西……也越来越活跃。”
“所以，你看到了那个裂隙背后的东西？”孙悟空追问。
“看到了一角。”凌墟睁开眼，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深邃的疑惑和震撼取代，“那不是我们以为的‘归墟之影’的本体，那是……一种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东西。它仿佛是‘影’的源头，又仿佛是……宇宙本身的一个‘伤口’，一个漏洞。凝视它，就会被它的‘概念’所污染。璇玑将军在最后一刻，用星宫秘法将一段残缺的影像和信息封入了一块记忆水晶，让我带着逃了出来。但那水晶……在逃亡中碎了，我只保住了最核心的一小块碎片。”
“碎片在哪？”白龙马急问。
凌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孙悟空的右臂，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在给你们看之前，我必须知道……你臂中的，究竟是什么？我在上面感应到了与那个‘裂隙’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气息！混乱与秩序，毁灭与创生……完全对立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和谐地并存？甚至……隐隐在对抗、在净化四周的‘墟’之力？”
孙悟空沉默片刻，知道瞒不过去，对方能在这种地方坚持三年，本身就绝非等闲。“此物，名为‘造化混沌种’。”
“造化……混沌种……”凌墟喃喃重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明白了！原来是它！原来传说是真的！‘归藏计划’寻找的，不仅是对抗‘影’的方法，更是……是能弥合那‘伤口’的……‘种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猪八戒听得一头雾水。
凌墟没有解释，而是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自己胸甲一个隐蔽的凹槽处按了一下。一小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布满裂纹的透明晶体弹了出来，落在他掌心。
“这就是那块记忆碎片。”他将晶体递向孙悟空，“用你的力量……试试激活它。我的力量已经无法让它显现了，但你的力量，或许可以。看过之后，你就明白了。”
孙悟空接过那块微凉的晶体碎片。晶体触手的瞬间，他臂中的“造化混沌种”竟然微微一颤，传来一丝极为微弱的悸动。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一缕极其微小的、蕴含着“混沌”与“造化”意味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注入晶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