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天的怪物,骨头都要散架了。都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问枫疲惫地挥了挥手,终于结束了这场沉重又混乱的谈话。
夜半时分。
问枫在木床上辗转反侧,伤口的疼痛和内心的煎熬让他难以入眠。
门被轻轻推开。
温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
“爸!”
温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
“求求你了,就让我去吧。我保证听话,不拖后腿。我不想再被丢下了……”
问枫坐起身,在黑暗中看着儿子模糊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但理智依然占据了上风:
“温凉,这不是郊游。上次那个小伙子打你一拳,你都不可能扛不住。
你去了那里就是送死。好好留在部落,照顾好欣钰,帮浩然首领处理事务。等爹找到变回人的法子,自然就回来了……听话。”
他还想说“会陪你逛集市……”可话到嘴边,却被自己抬起的手堵了回去。
那只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灰黑色的毛发根根分明,指甲又尖又利,怎么看都像只野兽的爪子。
他默默地把爪子收回来,塞进兽皮毯里。
温凉盯着他藏起来的手,突然就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吸了吸鼻子,脚步一点点退了出去。
木门关上时的吱呀像是温凉在叹气。
问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
伤口的疼混着心里的涩,像吞了把沙子。
他知道温凉不是任性,是怕。
这孩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敏感,受了委屈从不吭声,只会自己憋着。
这次说什么也不肯松口,大约是真的怕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
天刚蒙蒙亮,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鼻尖突然蹭到点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问枫猛地睁开眼,狼瞳在微光里缩成一道竖线——温凉正靠着床脚的石墙坐着。
怀里抱着个粗麻布缝的包袱,脑袋一点一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似乎是感应到父亲的目光,温凉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问枫醒来,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坐起来。
“爸,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带着股没处搁的执拗,“爸,该出发了。”
问枫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头那根最坚硬的弦,终于被无声地拨动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所有的拒绝和道理都化作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掀开兽皮毯子,声音带着宿夜未眠的沙哑:“嗯,知道了……”
……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摆了个很大的长方木桌。
浩然亲自为即将远行的问枫他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饯行宴。
不再是简单的干粮,而是部落倾尽所能的珍馐:
用新鲜海虾和雨后蘑菇混合蒸出的大肉包,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