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张晨设定好导航路线，先往西北方向开。萧悦庭坐在后排，闭目凝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着什么。
“感觉到什么了？”乔婉儿从后视镜看他。
“罗布泊方向...阴阳之气紊乱，有异常的‘间隙’。”萧悦庭睁开眼，“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间隙’？”张晨皱眉。
“阴阳两界之间，偶尔会产生临时的薄弱点，就像布上的破洞。通常很快就会自行修复，但如果有人为干预...”萧悦庭顿了顿，“或者有足够强大的能量扰动，可能会形成稳定的通道。”
乔婉儿脸色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罗布泊可能出现了阴阳通道？”
“还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萧悦庭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那两个学者研究的东西——地质异常、古代祭祀、生死观——如果他们在罗布泊找到了什么，并且不小心触动了...”
张晨握紧方向盘：“所以蓝天救援队的失联，可能不是普通的迷路或遇险。”
车行八小时，傍晚时分进入戈壁地带。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远方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像是世界的尽头。
他们在路旁的小镇加了最后一次油，买了些补给。加油站老板是个满脸风霜的当地人，听说他们要去罗布泊，摇头道：“这几天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的。镇上都在传，说是‘楼兰的亡灵醒了’。”
“楼兰的亡灵？”乔婉儿问。
老板压低声音：“老辈人说，罗布泊下面埋着一个古国，国王死前诅咒所有打扰他长眠的人。以前我不信这些，但这半个月，晚上总能听到风里有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哭。”
萧悦庭突然问：“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老板指向西方：“就那边，罗布泊深处。”
离开加油站，天已经完全黑了。张晨把车开到一处背风的沙丘后，决定在此扎营过夜，明早再进入罗布泊核心区。
帐篷搭好后，三人围坐在小型燃气炉旁，热着罐头。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星空却明亮得惊人，银河横贯天际。
“晨哥，”萧悦庭忽然开口，“你觉得那个‘行者’为什么给我们投钱？”
张晨搅动着罐头里的食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他肯定有所图。”
“或许他知道我们是谁。”乔婉儿说，“通幽使的身份在阳间是机密，但在某些圈子里，未必是秘密。道家修行者、玄学研究者...如果‘行者’真是这方面的人，他可能察觉到我们的特殊。”
“那他资助我们，是想利用我们做什么，还是...”张晨顿了顿，“想帮助我们？”
萧悦庭抬头望向星空：“也许是两者都有。三界之中，总有些人站在灰色地带，既不是完全的善，也不是彻底的恶。他们有自己的目的，但行事方式...难以简单判断。”
夜深了，乔婉儿值第一班岗。张晨和萧悦庭钻进帐篷休息。
躺在睡袋里，张晨却睡不着。他想起三百年前在卢望城守西门的日子，想起何去花白的头发，想起罗玉春温和但坚定的眼神。那时的他，以为维护阴阳秩序就是守住往生门，不让不该走的魂灵通过，也不让不该留的魂灵徘徊。
可回到阳间这大半年，他渐渐明白，真正的平衡远比守门复杂。阳间的生死，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与魂灵的往生，还有欲望、执念、未了的因果。像陈启明和林玥这样的学者，他们的失踪如果真和阴阳通道有关，那背后牵扯的，恐怕是跨越千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