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无形的恶意,随着他们深入磁山腹地,变得愈发浓重。
它不再是遥远的窥伺。
它化作了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风声里,夹杂着细碎的,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的幻听。岩壁的阴影,在眼角余光里扭曲蠕动,似乎随时都会扑出择人而噬的怪物。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除了胡八一,所有人的脸色都透着一种铁青色的疲惫。连王胖子都收起了他那标志性的贫嘴,只是闷着头,将那支没了准头的步枪抱得死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块可疑的岩石。
越是靠近磁山,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在一处堪堪能够抵挡风沙的隘口,安力满突然勒停了骆驼,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前方。
“停下。”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隘口的沙地上,散落着几个不自然的黑色凸起。
那不是石头。
胡八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数具早已被风干成木乃伊的尸体,以各种极端扭曲的姿势,凝固在了死亡的最后一刻。有的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面目狰狞。有的五体投地,仿佛在向某个恐怖的存在叩拜求饶。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烈日与干风反复炮制后的,皮革般的质感,紧紧地绷在骨架上。
风,吹过他们大张的嘴巴,发出“呜呜”的,类似鬼哭的声响。
“是他们……”雪莉杨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认出了那些尸体身上破烂衣物的一角,上面有褪色严重的西里尔字母。
几十年前,那支装备精良,闯入这片死亡禁区的苏联盗墓队。
他们最终的结局,就是这样曝尸荒野,连完整的骸骨都无法留下。
一个活生生的,惨烈的警告。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队伍,空气冷得能把人的血液冻住。
“老师,叶亦心她……她好像中暑了,脸色很差。”
一道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考古队里最年轻的女学生楚健,正扶着摇摇欲坠的叶亦心。
叶亦心本就体弱,斯斯文文的一个女孩子。连日的跋涉,加上此刻近距离目睹死亡的巨大精神冲击,她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她的嘴唇干裂,翻起一层白皮,原本秀气的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水……快,给她喝水!”
陈教授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的水壶。
“没……没了,我的也喝完了。”王胖子晃了晃自己的水壶,里面发出空洞的声响。
连续的跋涉,淡水储备已经告急。
郝爱国教授看着自己学生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他的目光在周围焦急地扫视,突然,他的视线定格了。
就在不远处,一具呈跪拜姿势的苏联士兵尸骸旁,一个墨绿色的军用水壶,完好无损地半插在沙地里。
那水壶,仿佛是绝望中的唯一希望。
爱护学生的心情压倒了一切理智。郝爱国来不及多想,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快步冲了过去,想要取来那水壶,看看里面是否还有救命的水。
“别动!”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隘口响起!
是胡八一!
就在郝爱国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具尸骸的瞬间,胡八一的“通幽”感知,骤然捕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看似平静的尸骸内部,根本不是死物!
那里,正蛰伏着一股凝练到极致,充满了怨毒与杀戮欲望的邪恶能量!它像一条冬眠的毒蛇,被郝爱国的靠近惊醒,瞬间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