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破败的小院隔绝了县城里零星的犬吠,堂屋之内,只剩下那盏老旧油灯在苟延残喘。
灯芯“滋滋”地燃烧,爆开一朵微小的灯花,光影随之猛地一晃。
墙壁上,几个人的影子被拉扯、扭曲,不成形状,如同沉默的鬼魅。
三派齐聚。
这四个字带来的震撼,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困难。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大金牙,甚至连陈瞎子自己,都陷入了某种巨大的、被宿命攫住的沉默之中。
许久。
陈玉楼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烟杆和烟袋。
他颤巍巍地捏起一撮呛人的旱烟,塞进烟锅,又摸索着划着了一根火柴。
“刺啦——”
火光亮起,一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沟壑,早已分不清悲喜的老脸。
他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浓烈的、辛辣的烟雾被他吸入肺腑,又缓缓吐出,缭绕在他空洞的眼眶前,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浑浊的迷雾之中。
那股烟草燃烧的味道,混杂着老屋的霉味,构成了一种属于过去的,腐朽而沉重的气息。
“这座龙岭大墓,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了锈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放下烟杆,那双瞎了的眼睛,无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数十年前那片血色的记忆。
“当年,我那位好友,‘金算盘’张三爷,之所以会冒着奇险,孤身一人闯进那座凶陵,并非是为了那些黄白之物。”
“他是为了追寻一件东西。”
陈玉楼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件传说中,与‘长生’、‘成仙’有关的西周古物。”
长生!
成仙!
这两个词一出,王胖子和大金牙的呼吸都瞬间粗重了几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倒斗摸金的认知范畴,进入了某种更为虚无缥缈,也更为致命的领域。
“张三哥当年从里面传出的最后一道消息说,那座墓,根本就不是一座墓。”
陈玉楼又猛吸了一口旱烟,烟锅里暗红的火星,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的脸色,在烟雾中显得愈发凝重,甚至透着一股深可见骨的恐惧。
“那是一种‘墓中墓’的格局。”
“外面我们能看到的,你们之前下去的那一层,是一座宏伟至极的唐代大墓。墓主人,你们也应该能猜到,就是那位精通堪舆术数,算尽天下事的国师,李淳风。”
“但他修建此墓,并非为了他自己死后安眠。”
“而是为了镇压!”
“镇压一座埋藏在他墓穴之下,更为古老、更为凶险的……西周幽灵冢!”
“幽灵冢?”
王胖子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个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错。”
陈玉楼点了点头,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那座西周古墓,才是此地真正的核心。是龙岭这条被钉死的龙脉,所有怨气煞气的源头!”
“据说,那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器皿,什么陪葬品都没有。”
“只有一样东西。”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