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河湾成为了临时的藏身之所。小船被拖上岸,用树枝藤蔓仔细伪装起来。荆先生、艄公和刘超三人,则在附近找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穴栖身。岩穴狭窄潮湿,但胜在隐蔽,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挡,极难发现。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如同冬眠的动物,彻底蛰伏起来。白天几乎不敢生火,只能啃食冰冷的干粮,饮用岩缝中渗出的山泉。夜晚则轮流守夜,警惕任何风吹草动。函谷关方向日夜传来军队操练的号角声和车马往来的喧嚣,提醒着他们近在咫尺的危险。
荆先生偶尔会独自离开岩穴,前往与接应人约定的秘密地点留下标记或查看是否有回音,但每次回来,眉头都锁得更紧。显然,关内的接应似乎遇到了麻烦,或者时机尚未成熟。
刘超利用这段时间,一边忍受着艰苦的环境,一边继续熟悉系统。那一次成功的环境扫描让他意识到,这个系统虽然有时不太靠谱,但在关键时刻确实能救命。他剩下的生存点数还有250多点,他需要精打细算,为穿越函谷关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做准备。
他重点研究了“辅助工具”类。有一种“烟雾弹(加强版)”,覆盖范围更大,持续时间更长,价格120点,或许在制造混乱时有用。还有一种“攀爬钩索(简易)”,价格80点,或许能用于翻越某些障碍。但他不确定这些现代(或系统)概念下的工具,在函谷关这等险要之地能发挥多大作用。
更重要的是信息。他尝试向荆先生打听更多关于函谷关内部结构、守军换防规律等信息,但荆先生口风很紧,只告诉他关内盘查极严,守将司马欣(刘超记得这是秦末一个有名有姓的将领)治军严谨,想要靠常规手段混过去难如登天。
等待的煎熬和前途的未卜让气氛变得十分压抑。艄公一如既往地沉默,荆先生则时常望着函谷关的方向出神,不知在谋划什么。
转机在蛰伏的第五天傍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当时刘超正在岩穴外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解决个人问题,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他立刻伏低身子,透过灌木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秦军传令兵服饰的骑士,正沿着林间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旧道疾驰而来,似乎是要赶往函谷关。然而,就在距离刘超藏身处不远的地方,那匹马突然前蹄一软,悲嘶一声,轰然倒地,口吐白沫,显然是力竭而亡。那名传令兵也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昏死过去,他背上的一个皮质卷筒也滚落一旁。
刘超的心跳瞬间加速!这是一个机会!他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如同猎豹般蹿出,先将那传令兵拖到更隐蔽的树丛后,检查了一下,只是昏迷,暂无生命危险。然后,他捡起了那个皮质卷筒。
卷筒用火漆封着,上面盖有印记,显然是重要的军令或文书!
要不要打开?刘超内心激烈斗争。私自拆阅军令,在这个时代是死罪。但这里面可能包含着极其重要的信息,或许关系到他们能否过关!
最终,对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撬开火漆,取出了里面的绢布文书。借着傍晚微弱的光线,他快速浏览起来。
文书是用标准的秦篆书写,幸好刘超为了不挂科,曾恶补过一阵,连蒙带猜能看懂大意。这是一份由咸阳丞相府发出的紧急命令,要求函谷关守将司马欣即刻抽调部分精锐,押送一批重要物资(文中语焉不详,只说是“御用之物”)前往荥阳敖仓,并加强沿途警戒,不得有误。文书末尾强调了事情的紧急性和机密性。
荥阳敖仓?那是关东重要的粮仓和战略要地。抽调函谷关守军?这意味着关内的防御力量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真空?或者,会因此产生混乱,有机可乘?
刘超来不及细想,迅速将文书按原样卷好,勉强恢复火漆痕迹(虽然仔细看肯定能发现破绽),塞回卷筒。他将卷筒放回传令兵身边,然后快速退回岩穴,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荆先生。
荆先生听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岩穴内踱步,口中喃喃道:“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
他转向刘超,语气急促而兴奋:“荥阳敖仓物资转运……此事我亦有耳闻,据说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东方战事做准备。抽调函谷关守军,虽是临时之举,但必然会造成关防短时间内的人员调动和秩序变化!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
“可是,我们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刘超问道。
荆先生目光炯炯:“我们有‘路引’了!”他指着外面,“那个传令兵和他的文书,就是我们的敲门砖!我们必须在他醒来之前行动!”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在荆先生心中迅速成型。刘超看着他那闪烁着决绝光芒的眼睛,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到了。函谷关这座天险,他们或许真的要硬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