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臣残部如同惊弓之鸟,挤在狭小的木屋中,喘息未定,眼中仍残留着血战后的惊悸与疲惫。刘超取出端木蓉炼制的伤药,与颜路、田光一同为他们处理伤口。药效非凡,加之木屋周围“蕴星化伤阵”散发的微弱生机滋养,伤者的痛苦很快减轻,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魁梧的吕臣简单包扎了臂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目光复杂地看向刘超等人。他虽出身草莽,但能在乱世拉起一支队伍,自有其眼光。眼前这几位,气度沉稳,手段非凡(尤其是那诡异的迷雾和神奇的伤药),绝非寻常隐士或流民。
“末将吕臣,多谢诸位先生救命之恩!”吕臣抱拳,声音沙哑却诚恳,“不知诸位高姓大名?此番恩情,吕臣与麾下弟兄,必当厚报!”
田光与颜路对视一眼,由田光开口,声音平和却不失威严:“吕将军不必多礼。我等乃避祸山野之人,见将军等为国为民,抗击暴秦,身陷重围,出手相助,义所当为。名讳不足挂齿。”
他巧妙地将自己等人定位为“避祸山野的义士”,既避免了暴露真实身份,又表达了立场。
吕臣闻言,更是肃然起敬:“原来是心怀天下的义士!如今暴秦无道,民不聊生,章邯大军压境,荥阳危在旦夕,各地义军虽众,却如一盘散沙……若天下多些如诸位般的豪杰,何愁暴秦不灭!”他语气中充满了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力量的渴望。
刘超一边为一个年轻士兵接骨,一边平静地说道:“吕将军,暴秦必亡,此乃大势。然灭秦易,安天下难。将军可知,为何各地义军难以合力?”
吕臣一愣,这个问题直指要害,他叹了口气:“唉,无非是各有心思,争权夺利,或畏秦军兵锋……”
“不仅如此。”刘超接话,指尖星力微吐,精准地接合骨位,那士兵竟只闷哼一声,未觉多大痛苦,“更因缺乏共同的信念与足以凝聚人心的根基。若只为权势而战,与暴秦何异?即便成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吕臣和不少清醒的义军士兵心上。木屋内一时沉默。
颜路适时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力量:“仁者爱人,义者利民。抗暴秦,非为私仇,乃为天下苍生请命。若能以此心为念,凝聚志士,方有希望重建朗朗乾坤。”
田光亦道:“墨家兼爱非攻,亦主张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力量需用在正道。”
三位身份神秘却见识不凡的“义士”接连发言,所言皆切中时弊,发人深省。吕臣目光闪烁,显然深受触动。他麾下的士兵们也窃窃私语,眼中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思索。
刘超见时机成熟,又道:“此地非久留之处。秦军虽暂被迷雾所阻,但很快就会搜山。吕将军有何打算?”
吕臣面露难色:“荥阳恐已不保,各部义军联络不畅,我等……已是无根之萍。”话语间充满了迷茫。
刘超沉吟片刻,道:“若将军信得过,可暂时在此山隐匿。我等略通阵法,可助将军部下疗伤休整,并设法布置一些防御手段,暂避秦军锋芒。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他并未大包大揽,而是给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并将决定权交给吕臣。
吕臣看着手下伤痕累累的弟兄,又看了看气度神秘的刘超等人,权衡利弊,最终重重抱拳:“如此,便有劳诸位先生了!吕臣代弟兄们,再谢大恩!”
接下来的几天,木屋周围悄然发生了变化。刘超以恢复的部分星力,结合山林地势,布下了几个小型的“惑敌阵”和“预警阵”,虽远不及星火岛的周天星斗大阵,但足以干扰小股秦军的搜索,并能提前发现敌情。田光和荆烈则利用墨家机关术,设置了一些陷阱和隐蔽所。
吕臣部伤员在阵法和伤药的双重作用下,恢复速度惊人。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这片山中,他们找到了一些罕见的野果和药草,长势极好(实则是蕴星化伤阵的微弱效果),补充了给养。刘超和颜路偶尔也会与士兵们交谈,潜移默化地传播一些简单的道理和纪律观念。
不知不觉间,这支残兵败将的士气悄然回升,对刘超等人更是敬若神明。吕臣也时常向田光请教行军布阵之法,获益良多。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这一日,负责警戒的荆烈匆匆返回,面色凝重:“大批秦军正朝这个方向搜山而来,看旗号是章邯麾下的精锐,人数不下五百!而且……他们似乎带了破阵的器械!”
众人脸色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