砀郡,墨规山深处。此地山势奇崛,古木参天,传闻乃墨家祖师悟道之地,虽经岁月沧桑,旧址犹存几分玄奥气象。刘超在木青的巧妙安排下,避开数道秦军关卡与罗网暗哨,历经两日跋涉,终于抵达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
谷口看似寻常,唯有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巨石,但刘超【星枢灵觉】微动,察觉到此地气机流转有异,暗合阵法之理。木青上前,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以特定节奏叩击数下,又取出一枚刻有禽鸟纹路的木符嵌入石缝。片刻,谷口雾气微散,现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将军请随我来,巨子已在谷中等候。”木青肃然道,率先步入。
刘超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荆烈欲同行,被木青以“谷中规矩,非请莫入”婉拒,只得与其余星火锐士留在谷外警戒。
谷内别有洞天。虽已废弃多年,残垣断壁间仍可见昔日墨家机关城的宏伟轮廓。中央一处较为完整的石殿前,一位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古井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遥望天际流云。他气息平和,仿佛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正是当代墨家巨子,禽滑厘。
“巨子,星火军刘超将军到。”木青躬身禀报。
禽滑厘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刘超身上,无喜无悲,却仿佛能洞彻人心。“刘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声音平和,却自带金石之音。
刘超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拱手深揖:“晚辈刘超,拜见巨子前辈。冒昧打扰,实为天下苍生,为抗暴秦大业,恳请前辈指点迷津,共襄义举!”言辞恳切,不卑不亢。
禽滑厘微微颔首,示意刘超近前。二人于殿前石凳坐下,木青悄然退至远处守护。
“将军之事,老夫略有耳闻。”禽滑厘开门见山,“于海外孤岛点燃星火,于颍川连挫秦军,更兼身负守望者传承,心系黎民。年纪轻轻,有此作为,实属不易。”
刘超心中微凛,墨家情报果然灵通。“前辈谬赞。暴秦无道,民不聊生,晚辈不过顺势而为,尽绵薄之力。然势单力薄,前路维艰。久闻墨家兼爱非攻,以救天下为己任,故特来相投,望得前辈及墨家同道相助。”
禽滑厘目光深邃:“相助不难。然墨家助人,亦有准则。一观其心,是否真为天下?二观其行,是否合乎道义?三观其势,是否有成事之基。”他顿了顿,直视刘超,“将军之心,老夫观之,赤诚可见。将军之行,据闻军纪严明,善待百姓,亦合我墨家‘兴天下之利’之旨。然将军之势…黑水镇如今正面临司马欣五千精锐与阴阳家月神阵法之威胁,能否守住,尚未可知。若根基不保,谈何大业?”
刘超心头一紧,知对方已掌握黑水镇危局。他沉声道:“前辈明鉴。黑水镇确处险境,然我星火军上下同心,将士用命,更有城墙之利,并非无一战之力。晚辈离镇前,已做周密部署。况且…”他目光灼灼,“险境亦含机遇。若能借此役挫败秦军锋芒,星火军声望必将更上一层楼,届时四方义士来投,大势可成!晚辈此行,正是欲借墨家之力,共抗强敌,奠定基业!”
禽滑厘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临危不乱,善抓机遇。不错。”他话锋一转,“然将军可知,月神所布之阵,名为‘玄阴蚀月阵’,乃阴阳家秘传凶阵,一旦成型,可引动太阴之力,侵蚀万物生机,纵有雄兵坚城,亦难抵挡。”
刘超面色凝重:“晚辈亦有所感,然不知其详。请前辈指点破阵之法!”
“破阵非易事。”禽滑厘缓缓道,“此阵核心在于‘月坛’,需以精纯星辰之力或浩然正气,于月圆之夜,阵势最盛时,强攻其枢纽,或可破之。然月神修为高深,护坛之力必强,寻常手段难近其身。”
他目光扫过刘超背负的星陨剑:“将军身负星辰正道,或有一线可能。然需时机、实力、以及…外援。”
刘超心中明了,起身再拜:“恳请巨子援手!若墨家愿助我星火军度过此劫,他日若有所成,必与墨家共扶正道,解民倒悬!”
禽滑厘凝视刘超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天下苦秦久矣,确需新血注入。将军乃应运而生之人,老夫愿助一臂之力。”他取出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刻“墨”字,“此乃‘巨子令’,见此令如见老夫。可调遣砀郡境内墨家弟子,助你守城。另,老夫可修书一封,予你引荐一人——儒家伏念先生之师弟,张良。此人胸藏韬略,与老夫有旧,或可为你谋划长远。”
刘超大喜,郑重接过令牌与书信:“多谢巨子!此恩此德,刘超永志不忘!”
“不必言谢。”禽滑厘摆摆手,“切记,力量为用,仁心为本。莫负了这星火之名。去吧,黑水镇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