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战场的厮杀已至白热化。
狂风卷着暗红的血雾,在旷野上盘旋不散,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踩上去黏腻湿滑。汉军与淮南军的将士们双目赤红,嘶吼着冲向对方,刀锋劈砍在甲胄上的脆响、骨骼断裂的闷响与濒死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杀伐之歌。黑色的戾气如同实质的毒蛇,在尸山血海中穿梭缠绕,不断涌向战场深处的三座诡异石台。
这三座石台呈品字形排布,每一座都高三丈有余,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与骊山浑天仪同源的符文。石台顶端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正是阴阳家布下的“聚煞阵”阵眼,源源不断地将战场戾气提纯后,顺着地底脉络送往骊山。三名黑袍巫师悬浮在石台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邪气,正是负责镇守阵眼的阴阳家弟子。
夜色如墨,田光率领五百墨家死士借着夜色掩护,潜伏在战场边缘的密林之中。这些死士皆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青铜面具,背负墨家秘制的连弩与破阵锥,气息沉凝如渊。田光目光如鹰隼,透过枝叶缝隙盯着远处的三座石台,低声吩咐:“左队攻北台,右队袭南台,我率中队直取中台主阵眼。连弩淬毒,破阵锥专攻符文节点,速战速决,不得恋战!”
“诺!”死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暗夜中的蚊蚋。
一声令下,五百死士如同鬼魅般窜出密林,借着尸骸的掩护,快速向三座石台逼近。战场之上,双方将士仍在疯狂厮杀,无人留意到这支部队的潜入。
距离北台不足五十步时,田光抬手示意,死士们瞬间停步,同时取下背上的连弩。弩箭上涂抹的墨毒见血封喉,专为克制阴阳家的邪气而制。“放!”田光低喝一声,数十支弩箭如同流星般射出,直指北台旁的黑袍巫师。
巫师猝不及防,被数支弩箭射中要害,身体瞬间僵硬,幽绿的火焰随之摇曳了一下。其余巫师见状大怒,口中咒语急转,周身邪气暴涨,化作数条黑色毒蛇扑向死士。
“上破阵锥!”左队队长一声大喝,数名死士手持特制的破阵锥,借着毒蛇扑来的空隙,纵身跃上台基,对准石台上的符文节点狠狠凿去。“铛!”破阵锥与黑石碰撞,火花四溅,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北台顶端的幽绿火焰直接熄灭。
“找死!”镇守北台的巫师怒吼,双手结出诡异印诀,石台突然震动,无数黑色尖刺从地面冒出。死士们早有准备,身形腾挪之间,墨家轻功展现得淋漓尽致,避开尖刺的同时,再次挥锥凿向石台核心。“轰隆”一声巨响,北台轰然倒塌,聚煞阵的一角瞬间崩塌。
与此同时,南台也爆发了激战。右队死士采取同样的战术,先以连弩牵制巫师,再用破阵锥破坏符文。但南台的巫师修为更高,竟召唤出一面黑色盾牌,挡住了弩箭攻势,同时催动邪气化作大火,将死士们逼退数步。
“用轰天雷!”右队队长当机立断,两名死士立刻取出墨家秘制的轰天雷,点燃引线后奋力掷向石台。“轰!轰!”两声巨响,火光冲天,黑色盾牌瞬间被炸得粉碎,巫师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口吐黑血。死士们趁机上前,数柄破阵锥同时凿下,南台的符文彻底断裂,幽绿火焰熄灭。
中台的战况最为激烈。镇守中台的是阴阳家的一名长老,修为深厚,周身邪气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黑虎虚影,虎啸之声震得周围将士耳膜生疼。田光亲自出手,手中长剑闪烁着墨家特制的符文光芒,专破邪气,与黑虎虚影缠斗在一起。
“小小墨家,也敢坏我阴阳家大事!”长老怒喝,双手一挥,黑虎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田光。田光不退反进,长剑划出一道弧线,符文光芒暴涨,硬生生将黑虎虚影劈成两半。趁此时机,中队死士迅速冲向石台,破阵锥接连凿在符文节点上。
长老见状大惊,想要回援,却被田光死死缠住。“你的对手是我!”田光剑势愈发凌厉,墨家剑法与机关术结合,每一剑都直指长老要害。长老渐渐不支,身上邪气越来越弱。
“撤!”眼看两座副台已毁,中台符文也被破坏大半,长老知道聚煞阵已无法维持,当机立断,化作一道黑虹遁走。田光并未追击,而是大喊:“毁掉中台,立刻撤退!”
死士们合力凿击,中台轰然倒塌。三座阵眼皆毁,聚煞阵彻底崩塌,战场上弥漫的戾气顿时失去了牵引,变得紊乱起来。那些被戾气影响得疯狂的将士,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神智,看着身边尸横遍野的惨状,露出了茫然与恐惧之色。
田光率领死士们趁乱撤离,消失在夜色之中。而此时,彭越的大军已渡过睢水,直逼汉军侧翼。
洛阳城外,刘邦接到颍川战场的急报,得知聚煞阵被破,英布军士气复振,彭越又突然出兵夹击,顿时暴跳如雷:“彭越这竖子,竟敢临阵反戈!还有那些暗中破坏阵眼的鼠辈,查!给朕严查到底!”
陈平站在一旁,心中暗松一口气。聚煞阵被毁,戾气不再汇聚,阴阳家的计划受挫,而彭越出兵,也让战局变得更加胶着,或许这天下还有转机。
骊山深处,混沌宫殿内。东皇太一看着浑天仪上渐渐黯淡的符文,模糊的面容上满是怒意:“墨家!又是墨家!还有彭越,坏我大事!”他猛地抬手,一道黑色能量轰在殿柱上,石柱瞬间崩裂。
“不过无妨,”东皇太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聚煞阵虽毁,但战场戾气已足够浑厚,浑天仪即将大成。刘邦、彭越、英布,还有那该死的墨家,都将成为我掌控天地的祭品!”
浑天仪上的符文再次闪烁起来,这一次的光芒更加妖异,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而颍川的战场之上,汉军、淮南军、彭越军三方势力犬牙交错,战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刘超在洛阳星火军大营中接到田光的捷报与彭越出兵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阵眼已破,彭越出兵,我们争取到了时间。”他看向徐夫子,“墨家弟子在三岛的探查可有进展?”
徐夫子躬身回道:“回王爷,蓬莱岛方向传来消息,岛上发现疑似星辰核的能量波动,但有强大的阵法守护,弟子们正设法破解。”
刘超眼中精光一闪:“好!传令蓬莱岛的弟子,务必尽快破解阵法,取出星辰核!只要星辰核到手,探测艨艟便可下水,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