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戏台后的木盒(1 / 1)

后台的化妆镜蒙着层薄灰,镜沿磕掉了块漆,露出底下的木头茬。陈砚帮着收拾戏服,指尖拂过件绣着金线的蟒袍,丝线已经发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这是当年名角‘小麒麟’穿过的,”老班主蹲在地上翻木箱,声音带着点惋惜,“可惜啊,后来嗓子倒了,就把这些家当都留给了戏班。”

木箱里堆着些零碎:褪色的头面、断了弦的月琴、泛黄的戏本,最底下压着个紫檀木盒,锁着把小巧的铜锁。“这里面是小麒麟的私房东西,”老班主摸出钥匙,“他走之前特意交代,等戏台拆了再打开。”

铜锁“咔哒”一声弹开,木盒里铺着红绒布,放着支玉簪,簪头雕着朵半开的梅花,旁边裹着张叠得整齐的信笺。陈砚小心翼翼地展开,字迹清隽,墨迹却已发灰:“今岁梅开,台下客满,唯缺你一盏茶。”

“小麒麟当年和茶馆的王掌柜是好友,”老班主叹了口气,“每次演出结束,王掌柜都要泡壶碧螺春等他,两人能聊到后半夜。后来小麒麟嗓子坏了,就再没踏足过戏台,王掌柜也把那套茶具收了起来,说等他来取,一等就是三十年。”

正说着,后台的门被推开,王掌柜提着个食盒走进来,看见木盒里的玉簪,手猛地一抖,食盒差点脱手。“这……这是……”他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又缩了回去,像怕惊扰了什么。

“您认识?”陈砚问。

王掌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只缺了盖的茶盏,盏底刻着个“麒”字。“当年他送我的,说等我女儿出嫁,就用这盏给她敬茶。”他的声音哽咽了,“可他走后,我女儿都嫁人了,这盏茶还没等到主人。”

老班主拿起那支玉簪,又看了看茶盏,忽然笑了:“你们看,簪头的梅花,和盏底的刻字,能对上。”

众人凑近了看,果然,玉簪的梅花花瓣刚好能嵌进茶盏的刻痕里,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在一起。

“原来他早留了念想。”王掌柜抹了把脸,“我总骂他狠心,走了就杳无音信,原来……”

后台的挂钟“当”地敲了一下,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挤进来,落在玉簪和茶盏上,镀上了层金边。陈砚忽然明白,有些告别从不是结束,就像这戏台虽要拆了,可藏在木盒里的牵挂,藏在茶盏里的等待,早就把两个人的时光,紧紧系在了一起。

戏班的年轻人开始搬道具,有人不小心碰倒了个旧衣箱,里面滚出些戏服上的亮片,在地上闪闪烁烁,像撒了把星星。王掌柜蹲下来,捡起片最大的亮片,对着光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和那只茶盏放在一起。

“拆戏台那天,”老班主忽然说,“咱们搭个临时的茶棚吧,就用王掌柜的茶具,泡上碧螺春。”

王掌柜眼睛亮了:“好,我把那套炉子也搬来,当年他就爱喝我煮的水。”

陈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所谓时光,或许从不是单向的流逝。就像这戏台会拆,但总有人记得台上的唱腔;就像人会离散,但留在物件里的牵挂,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你看见跨越岁月的重逢。

暮色渐浓,后台的灯光亮了起来,照着满地的戏服碎片和散落的道具,也照着王掌柜小心翼翼擦拭茶盏的侧脸,和老班主捧着玉簪时,那如见故人的温柔眼神。

外面传来戏台拆卸的动静,“哐当”一声,像是某块木板落了地。但后台里的人谁也没在意,他们都在等,等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茶局,等两个老人用玉簪和茶盏,把没说完的话,慢慢续上。

而那些散落的亮片,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一切,把故事悄悄记在心里,等着某天,再讲给愿意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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