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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陶火映月,旧影叠新痕(1 / 1)

陈砚蹲在龙窑旁的青石板上,指尖捻着块刚出窑的陶片。陶片边缘还带着窑火的余温,粗粝的表面蹭得指腹微微发麻,却比任何丝绸都让他心安。月光顺着窑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片菱形的亮斑,恰好罩住他脚边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陶坯——都是今天新捏的,有歪脖子的仕女俑,有缺了角的方鼎,还有个捏成收音机模样的陶盒子,天线歪歪扭扭戳向夜空。

“陈师傅,这批坯子真要进窑?”徒弟小周抱着堆干柴过来,裤脚沾着泥,“我瞅着那收音机,烧出来怕是要笑掉人家大牙。”

陈砚抬头笑了笑,把陶片塞进怀里:“烧。当年你师公还烧过带轮盘的木马呢,说是给娃娃当玩意儿,结果村里小孩抢着坐,木轮子都磨平了。”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月光照亮他眼角的细纹,“咱这手艺,不就图个自在?想捏啥捏啥,烧出来是疙瘩还是宝贝,天说了算。”

小周撇撇嘴,却还是把柴塞进窑膛:“您就惯着自己吧。对了,下午那拨游客要的‘秦俑佩剑’,您真不刻花纹?人家可是给了双倍定金。”

“不刻。”陈砚蹲下身,拿起刻刀在那收音机陶坯的侧面划了道弧线,“秦剑有秦剑的规矩,咱不能瞎改。人家要的是个念想,不是花里胡哨的摆设。”他刻得很慢,刀刃在陶坯上留下浅痕,像在写一封寄给过去的信。

正说着,窑口忽然传来窸窣响动。陈砚直起身,看见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抱着书包,正踮脚往窑里瞅,辫子上的蝴蝶结歪在脑后。“小姑娘,这么晚了咋不回家?”

小姑娘吓了一跳,书包掉在地上,滚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我……我听奶奶说,这儿能烧愿望,就想来试试。”她捡起作业本,红着脸从兜里掏出块碎银似的陶片,“我想让我爸早点回家,他在城里打工,一年没回来了。”

陈砚接过陶片,借着月光瞅见上面用指甲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归”字。他摸出自己刚捏的收音机陶坯,把“归”字小心翼翼刻在天线底下:“这样,烧出来能收到远方的信号呢。”小姑娘眼睛亮了,又从书包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换这个,我奶奶说糖能甜住愿望。”

窑火渐旺,小周添柴的动作也快了起来。火苗舔着窑壁,把陈砚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身后的砖墙上,像幅活动的剪影画。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时,蹲在师公脚边看他烧窑。师公那时总说:“陶土是死的,人是活的,得把念想揉进去,烧出来的东西才有气儿。”

当时他不懂,只觉得师公在窑边念叨的那些话,比村里戏台子的戏文还难懂。直到师公走的那年,他烧了个一模一样的“念想罐”,把师公常说的那句“火候到了,啥都能成”刻在罐底,才忽然明白——那些捏在陶坯里的纹路,烧在釉色里的光斑,都是没说出口的话。

“师傅,温度够了!”小周在窑边喊。

陈砚把小姑娘的“归”字陶坯放进窑侧的小格子,又将自己那歪脖子仕女俑推到火心处。“再等等。”他从怀里掏出块磨得发亮的旧陶片,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砚”字——那是师公给取的名字,说“笔墨砚台,陶火为魂”,当年他总嫌这名字文绉绉,现在却天天揣在怀里。

月光转了个角度,照亮窑顶的破洞,像只眼睛在眨。陈砚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见是住在村头的老王头,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又烧啥宝贝?”老王头灌了口酒,“上次那只带算盘的陶龟,我孙儿天天抱着算算术,说比学校的计算器好用。”

“瞎捏的。”陈砚笑着摆手,“您要不要也来个?给孙儿捏个书包?”

“来就来!”老王头放下酒葫芦,捡起块陶土捏了个四四方方的形状,“得有俩背带,再刻上‘考第一’!”他捏得认真,指缝里漏下的陶土落在鞋面上,像撒了把星星。

窑里的火光越来越亮,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小姑娘趴在窑口,数着里面的陶坯:“那个是我的,那个是王爷爷的,那个是陈师傅的……”小周在一旁记着账,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柴火的噼啪声,像支特别的曲子。

陈砚靠在窑壁上,摸出小姑娘给的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时,他忽然觉得师公说的“气儿”,大概就是这股子劲儿——有人盼着团圆,有人盼着娃出息,有人就想捏个不像样的仕女俑,纪念年轻时没说出口的牵挂。

“上釉不?”小周问。

“不上。”陈砚望着窑里跳动的火苗,“让太阳晒,让雨淋,让风刮,慢慢养出包浆才好。”就像师公留下的那块旧陶片,摸了三十年,棱角磨圆了,却越来越有光。

后半夜,窑火渐渐转弱,只剩下暗红的余烬。陈砚搬了张竹椅坐在窑前,看着月光在窑顶的破洞上慢慢移动。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有虫鸣,还有小周打盹的呼噜声。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砚”字的旧陶片,和刚烧好的收音机陶坯放在一起。

月光恰好落在两块陶片上,旧的温润,新的鲜亮,像两滴落在时光里的墨,慢慢晕开。陈砚笑了笑,把它们一起揣进怀里——原来师公说的“火候到了,啥都能成”,不是说陶坯能烧得多好看,是说日子里的念想,总会在某个夜晚,随着窑火的余温,悄悄长出翅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小周揉着眼睛起来开窑。陈砚抢先一步,从窑侧的小格子里捧出那个带“归”字的收音机陶坯。陶坯表面还带着热乎气,天线歪歪扭扭地指向东方,阳光刚爬过窑顶,正好照在“归”字上,泛着层暖融融的光。

“师傅,您看!”小周举着老王头的“考第一”书包陶坯跑过来,“这釉色,绝了!”

陈砚没接话,只是把“归”字陶坯放进个布袋子,递给等在门口的小姑娘。“拿着,放窗台上,等太阳晒够了,你爸说不定就回来了。”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辫子上的蝴蝶结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他转身看向窑里,那些歪脖子仕女俑、带算盘的陶龟、刻着“考第一”的书包,挤挤挨挨地躺在里面,身上都带着层淡淡的霞光。陈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陶土的腥气,有柴火的焦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大概是小姑娘给的那颗糖,甜到现在还没散。

“走,吃早饭去。”他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吃完回来,咱捏个能装星星的罐子。”

小周愣了愣,笑着应道:“好嘞!”

晨光漫过龙窑的烟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条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过去,一头牵着将来。陈砚走在影子里,脚步踩得稳稳的,怀里的旧陶片和新陶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别急,日子会像窑火一样,慢慢烧出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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