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阁的星舟,名为“巡天”,内部远比陈凡想象的要广阔。他被安置的舱室位于舟船中层的“客舍区”,虽陈设简洁,但一应俱全,且有阵法汇聚着相对温和的星辰之力,对疗伤大有裨益。慕辰长老留下的“星辰甘露”药效非凡,配合“小周天蕴灵阵”,他体内那些恐怖的空间裂痕终于停止了恶化,并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
数日调息,陈凡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魔元也恢复了一两成,但金丹依旧黯淡,想要彻底恢复,非朝夕之功。他深知自己伤势的棘手,尤其是那空间道伤,若非星辰阁秘药与阵法,恐怕早已道基崩坏。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期间,除了定时送来丹药和食物的筑基弟子外,并无他人打扰。那些弟子训练有素,态度不卑不亢,送上物品后便礼貌离开,并不多言。陈凡乐得清静,一边疗伤,一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探查着这艘星舟。
舟身通体由罕见的“虚空星纹钢”混合“息壤神铁”铸造,不仅坚固无比,更能有效抵御空间之力的侵蚀。船舱内阵法层层叠叠,功能各异,有负责防御的“周天星辰护界大阵”,有汇聚能量的“引星聚元阵”,更有用于导航、探测的复杂星象仪阵。其阵法造诣之精深,远胜黑莲魔宫,甚至血煞洞也远远不及。
“这星辰阁,果然名不虚传。”陈凡心中暗忖。这是一个专注于探索与研究的技术型势力,与其说是魔道,不如说更偏向于上古炼气士一脉,追求知识与真理,力量体系也更为奇特。这让他稍稍安心,此类势力通常更重利益交换与规则,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相对容易相处。
这一日,他伤势稍稳,便起身走出舱室,打算活动一下筋骨,也顺便了解更多情况。客舍区通道洁净明亮,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光石,偶尔有身穿淡蓝或月白法袍的星辰阁弟子匆匆走过,见到他这位陌生客卿,皆投来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但并无恶意。
他信步来到一处类似观景台的开阔区域。此处由透明的晶石构成,可以清晰地看到星舟外的景象。只见舷窗外是光怪陆离的陨星海,巨大的星辰残骸缓缓飘过,色彩斑斓的能量风暴在远处肆虐,偶尔有诡异的虚空生物阴影一闪而逝,充满死寂与危险。而星舟则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凭借着周身的星辰光罩,稳稳地航行在这片死亡之海中。
“很壮观,也很危险,不是吗?”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凡转身,见是慕辰长老。他今日换了一身便袍,气息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慕长老。”陈凡微微颔首致意,“确实如此。若非贵阁星舟神异,晚辈早已葬身于此。”
慕辰长老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窗外:“陨星海是生命的禁区,却也是知识的宝库。我星辰阁世代于此探索,也不过窥得其冰山一角。小友年纪轻轻,便敢独闯此地,这份胆识,令人佩服。”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间问道:“小友之前提及的古图,不知可否描绘一下大致方位?或许老夫能提供些参考,避免小友再遇险境。”
陈凡心中一动,知道试探来了。他面色不变,苦笑道:“惭愧,那古图已在空间风暴中损毁。只依稀记得,似乎指向一片漩涡状、星辰破碎尤为密集的区域……”他描述的特征,正是寂灭星璇外围的常见景象,既透露了些许信息,又模糊了关键。
慕辰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捋须笑道:“漩涡破碎之地……那多半是接近‘寂灭星璇’的外围区域了。不瞒小友,我阁此次任务,也正是前往那一带,探索一处新发现的远古星骸阵地。看来你我倒是同路。”
“哦?竟有如此巧合?”陈凡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或许是天意吧。”慕辰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凡一眼,随即岔开话题,“小友伤势如何?空间道伤最是磨人,我阁虽有些手段,但也需时日。我观小友功法特异,似乎对空间之力亦有独特感应,或许可尝试以自身功法引导,配合丹药,或能加速愈合。”
陈凡心中凛然,这慕长老眼光毒辣,显然看出了他功法的些许不凡。“多谢长老指点,晚辈正尝试如此。”
两人又闲聊片刻,多是慕辰长老介绍些陨星海的奇景险地,以及星辰阁的一些见闻,气氛倒也融洽。临别时,慕辰长老道:“约莫再有十余日,便可抵达目标区域。届时还需小友相助。小友可先在舟上安心休养,若有需要,可随时寻当值弟子。”
送走慕辰长老,陈凡目光微沉。这慕辰长老看似随和,实则心思缜密,一直在旁敲侧击他的来历和目的。不过,目前看来,对方确实有借助他感知能力的意思,暂时应无恶意。
接下来的日子,陈凡大部分时间都在舱室内疗伤。他尝试按照慕辰长老的提示,运转《黑天魔经》入门法诀,同时引导黑莲本源之力,去消磨体内的空间裂痕。效果竟出奇的好!寂灭之力似乎对空间伤痕有某种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愈合速度加快了不少。这让他对黑天魔宫的传承更加期待。
他也开始有限度地与舟上的低阶弟子接触。这些弟子大多醉心于阵法、星象研究,心思相对单纯,从他们口中,陈凡得知星辰阁结构松散,主要由几位长老主持事务,阁主常年闭关,追求的是探索宇宙奥秘,对争霸并无太大兴趣。这让他对合作的可能性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一日深夜,陈凡正在入定中,忽然被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刺耳的空间警报声惊醒!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整艘星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外层的护界光罩光芒骤亮,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冲击!
他立刻放出神识,虽受限舟内阵法,但仍能感知到一股混乱、暴戾、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念,正从星舟侧后方的一片密集陨石带中传来!
紧接着,舟内响起了急促的钟鸣和慕辰长老沉稳却带着紧迫的命令声:“所有弟子各就各位!启动‘七星御阵’!我们遭遇了‘虚空掠食者’群!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内舱!”
虚空掠食者?陈凡心中一沉。这是陨星海中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群居性虚空生物,形似巨蝠,无影无形,擅长隐匿偷袭,能直接吞噬空间和能量,极其难缠!
危机,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