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与陈志安往来密切的外部供应商，原本十拿九稳的下一期基地食品供应合同，在最后评审阶段，其评分被一个无法追溯源的“综合评估修正项”直接拉低，意外落选。
最戏剧性的是陈志安的一个远房表亲，在另一个城市事业单位工作，本来已经通过了内部考核，只等公示后就能晋升一级。公示期第一天，上级系统突然反馈其“存在未完结的关联责任项”，晋升流程被无限期中止，本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到处托关系打听，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些事件看似孤立，分散在不同部门甚至不同地区，但隐约都指向了与陈志安相关的那条线。知情人开始私下流传，伸手捞不该拿的东西，会倒大霉，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在逆向时间里，报应会以这种无法理解、无法防备的方式，提前到来。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恐惧，开始在一些人的心底蔓延。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审视自己过去的每一个操作，生怕哪里不小心越了线，触发了那神秘的“因果律”。
看着初步反馈的效果，李振国将军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胸中闷气散了大半。他看向沈霖墨的目光，欣赏之余，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这年轻人，手段真是……鬼神莫测。
“这下，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将军说道。
沈霖墨却微微摇头，他的目光投向指挥中心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因为“未来”被剥夺而陷入困惑、焦虑乃至绝望的人。
“震慑效果达到了，”他轻声道，“但怨恨的种子，也埋下了。”
他点开个人终端，上面显示着基地内部通讯的一些异常流量监控。在关于那些“倒霉事”的讨论中，除了恐惧，还夹杂着一些极其隐晦的、充满怨气的言论碎片。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他沈霖墨就干净？说不定……”
这些言论很快被淹没，但确实存在。
“陈志安最后那句话，不是孤例。”沈霖墨关闭终端，“他代表的，可能是一股认为在末日中就该及时行乐，或是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后路的思潮。我们断了他们的路，他们不会甘心。”
李振国脸色沉了下来：“谁敢炸刺，一并收拾了！”
“明面上的反抗不可怕，”沈霖墨提醒道，“怕的是暗地里的勾结。陈志安提到了‘观察者’，虽然可能只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但不能不防。内部的不满，很容易被外部的力量利用。”
就在这时，负责内部安保的负责人匆匆走来，递给李振国一份初步审讯摘要。
摘要显示，陈志安面对核心问题始终保持沉默，但在审讯间隙，他曾无意识地用指甲在桌面上反复划刻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简单的圆圈，内部有一个点，像是简化版的眼睛，又像是一个标靶。
审讯人员认为这只是他精神压力下的无意识行为。
但沈霖墨看到那个符号的草图时，眼神骤然一凝。
这个符号，与他在那条【乱码】信息末尾，以及【镜】程序界面角落里看到过的那个抽象徽记，有八九分相似！